安靜。
一種只有從噼啪作響的壁爐裡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靜謐。
艾麗西亞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身邊堆滿了軟墊,懷裡抱著一個有著淡淡薄荷草藥味的抱枕,感覺整個人昏昏欲睡。
但是......
那張攤在面前矮桌上的羊皮紙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那篇關於《妖精叛亂對現代巫師經濟體系的長遠影響》的魔法史論文只寫了個開頭。
“我不行了……我就睡五分鐘……”
她嘟囔著,聲音裡帶著還沒睡醒的軟糯,撲到矮桌上,把臉埋抱枕裡,“真的就五分鐘……這該死的妖精……為什麼要叛亂……”
沒有人回答她。
但她並沒有感覺到那種沒人理會的尷尬。反而,有一種更加令人安心的存在感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
那種有節奏的、如蠶吃桑葉般的“沙沙”聲,把她的意識從黑甜的夢鄉里稍稍拉回來了一點。
那是羽毛筆在粗糙羊皮紙上書寫的聲音。
她沒有動。也沒有立刻醒來,依然保持著那個趴著的姿勢,只是偷偷地、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細的縫。
透過睫毛的縫隙,她看見了那張舊木茶几。
西弗勒斯就盤腿坐在地毯上,坐在她對面。
那個總是穿著黑色長袍、把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的少年,此刻稍微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顯得有些隨意。
他手裡握著她的那根有些炸毛的鷹羽筆,正眉頭微鎖地盯著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魔法史大部頭。
他在幫她寫。
而且,並不是那種因為不耐煩而敷衍了事的“抄書”。他在認真地思考。
她看見他時不時停下筆,修長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擊著書脊,似乎正在組織語言。然後,他又低頭繼續寫,筆尖在羊皮紙上滑動,留下一行行墨跡未乾的字句。
而且......她在那種半夢半醒的模糊視線裡發現,他似乎還在刻意調整自己的字跡。
他寫的有些慢,似乎在努力模仿她那種稍微圓潤一點、有時候連筆比較嚴重的字型。甚至連她偶爾會忘記給“i”加點這種小毛病,他都注意到了。
他甚至還會加上一些並非那麼學術、帶著一點點她個人風格的感嘆詞。
或許是,以免那篇論文看起來“太像西弗勒斯·斯內普寫的”。
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柔化了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給那個平時看起來陰鬱蒼白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暖邊。
那種專注,那種哪怕是在做這種極其無聊的“代寫作業”也依然認真的態度,讓他此刻看起來居然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魅力。
艾麗西亞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被偏愛”的情緒。
那是她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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