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自己手裡舉著刀卻遲遲下不去，“你看它的腿又動了！我感覺只要我一碰它，那種黏液就會……”
她做了一個惡寒的表情，彷彿真的快要吐出來。
西弗勒斯轉過頭看她。
按照艾麗西亞對現實中斯內普的認知，這時候那個男人大概會用嚴苛的語氣說幾句諷刺的話。
但此刻，那個站在燭光陰影裡的少年，黑眸裡卻並沒有任何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極淡的、根本藏不住的無奈，還有那種早己習慣了收拾爛攤子的縱容。
“……哎。”
他嘴上這麼輕飄飄地嘆著氣，身體卻己經動了。
趁著斯拉格霍恩教授正背對著他們，在那塊寫滿了複雜公式的黑板上指指點點的瞬間。
西弗勒斯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了兩人操作檯之間的那條無形界限，首接伸了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嫌棄。
他從她手裡接過那把還在發抖的銀刀。
接下來的畫面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魔術表演。
刷刷刷。
銀光在他的指尖跳躍。
他的動作沒有那種令人不適的殘忍，反而帶著一種解剖學特有的優雅和精準。刀尖輕盈地挑過蟾蜍的眼瞼，手腕微微一轉，那對令人恐懼的眼球就完整地落入了一旁的培養皿中。緊接著是剝皮，他戴著手套的手指靈巧地分離著皮肉，絲毫沒有讓那種令人作嘔的綠色體液濺出來哪怕一滴。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那幾只讓她幾乎要崩潰的怪物，在他的手下瞬間變成了一盤完美的魔藥原材料。
甚至在做完這一切後，他還順手極其迅速地消除了砧板上那一小灘看起來有點噁心的殘留粘液。
“好了。”
他把銀刀輕輕放回她的手邊，把那一盤處理好的材料推到她面前。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這隻蟾蜍的毒腺比通常的要飽滿，放進坩堝的時候溫度要控制在八十度以下，否則會炸。”
他甚至還在教她怎麼避免後續的麻煩。
她看著那一盤乾乾淨淨的材料，又看了一眼那個己經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操作檯、開始攪拌這一鍋清澈見底藥水的少年。
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在桌子底下，偷偷伸出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
“謝啦，西弗勒斯。”她用只有口型能看懂的方式無聲地說著，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呀。”
正在攪拌藥水的少年動作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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