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難為人了……”她捏著鼻子,一臉視死如歸,但無論如何也鼓不起勇氣把那個碗端起來。
“如果你打算用眼淚把它稀釋,我的建議是動作快點,因為這藥涼了以後味道會更像巨怪的洗澡水。”
那個熟悉的、帶著幾分清冷和譏諷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她猛地轉過頭。
西弗勒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膝蓋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此時,他正微微側著頭,用一種極其挑剔、甚至是鄙夷的目光打量著那碗生骨水。
“西弗勒斯……”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試圖尋求同情,“這真的很難喝。我就不能不喝嗎?”
“不能。”他回答得斬釘截鐵,“除非你想以後都用左手吃飯。”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合上了書。
他站起身,走到床頭櫃旁。
他並沒有去碰那個碗,而是極其自然地從自己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子裡裝著一種透明的液體,看起來平平無奇。
他拔開瓶塞,動作迅速而隱蔽——就像是在魔藥課上幫她切蟾蜍那樣熟練。
他在那碗冒著綠煙的生骨水裡滴了一滴,僅僅是一滴。
那種綠色並沒有改變,煙霧也沒有消失。
“這是什麼?”她問。
“喝了就知道了。”
西弗勒斯收起小瓶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書擋住自己的臉,聲音悶悶地從書後傳來,“如果你不想因為嘔吐導致藥效流失而在這裡多躺三天的話。”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藥。
出於對他那種盲目的信任,她還是端起了碗。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灌了下去。
預想中那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並沒有出現。
相反,當藥液流過喉嚨的時候,竟然泛起了一種奇異的、像是剛摘下的薄荷葉混雜著巖蘭草的清涼甘甜。那種味道極其霸道地壓住了所有的苦澀和腥氣,甚至還有一點點微微的氣泡感在舌尖跳躍。
不僅僅是不難喝,甚至可以說……有點好喝?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藥漬。
“西弗勒斯!”她驚喜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什麼?這太神奇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龐弗雷夫人知道這個方子嗎?”
椅子上的人沒有把書拿下來,甚至把書舉得更高了一點。
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那隻蒼白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扣著書脊。
“這是基本的魔藥中和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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