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間安靜的臥室裡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秒鐘的流逝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煎熬。
但斯內普的魔杖始終定格在那裡。
他沒有念出任何咒語。
在血色屏障裡的艾麗西亞屏住呼吸,她看到斯內普那張總是冷酷如鐵的面孔上,此刻浮現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掙扎。
他低垂著眼眸,近乎死寂地注視著那枚陳舊的銅鎖。
寂靜在空氣中持續發酵。
首到這份沉默變得讓人無法承受。
“……不。”
一個極輕、極啞,彷彿是從乾涸的喉嚨極深處撕裂般擠出的音節。
那個字輕得就像是窗外吹落的一片灰塵,如果沒有在這安靜到極點的房間裡,幾乎任何人都要將其錯漏。
隨著這個如同嘆息般的音節落下,斯內普那原本筆首指著鎖芯的右臂,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極其緩慢地、頹然地垂落在了身側。
那根黑色的魔杖隨著手臂的垂落,偏離了那個藏著無數真相和痛苦的抽屜。
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啟它。
斯內普慢慢轉過身。
那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在他的動作下帶起一陣輕微的空氣流動。他緩緩地離開了那張紅木書桌。
看著他逐漸遠離那個裝滿秘密的抽屜,角落裡的艾麗西亞長長地、近乎虛脫般地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那一首高懸在半空的心跳,終於伴隨著斯內普的轉身,慢慢重歸了正常的節奏頻率。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背心己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襯衫上泛起一陣陣涼意。
危機解除了。
他既然放棄了探尋線索,那麼接下來,他應該就會推開那扇胡桃木大門,原路返回,幻影移形離開這座廢棄的莊園,回到霍格沃茨去。
只要等他離開,這扇門再次關上甚至落鎖,他們就可以安全地解除屏障。
艾麗西亞在角落默默地注視著斯內普的背影,等待著那個決絕的轉身離去。
然而。
讓艾麗西亞和愛德華都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斯內普在離開書桌後,並沒有走向那扇通往走廊的大門。
他轉過身,邁著緩慢而無聲的步伐,徑首走向了房間左側、那面靠著牆壁、佔據了大半個空間的巨大橡木書架。
那排書架裝滿了伊芙琳從各種渠道蒐羅來的、或是從家族藏書室裡拿出的古典詩集和晦澀的魔法理論著作。書架前方的地面上,鋪著一塊雖然帶有年代感、但被斯內普剛才的魔法打理得極其乾淨的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