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昨日之歌》第107章 突然鋒利的回憶(3)(2)

作者:霖晰晰·21天前

斯內普走到書架前,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去看書架上那些各式各樣的書籍,而是極其緩慢地,甚至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心酸的疲憊,將後背靠在了書架上,頭微微仰起。

然後,他一點一點地、靠著書架木質的邊緣,滑坐了下去。

那件厚重、陰沉的長袍隨著他的動作攤鋪在乾硬的地板上,像是一灘暗沉的死水。沒有任何人逼迫,也沒有任何外力的壓制。他的坐姿顯得有些散漫,甚至帶著一種因為卸下偽裝而露出的頹敗。

他的一條長腿在這稍微有些侷促的角落裡隨意地向前伸首,而另一條腿則微微彎起。他將一側的胳膊帶著幾分沉重地搭在那個彎起的膝蓋上,整條手臂彷彿失去了骨架的支撐般低垂著。而另一隻手,那隻總是握緊了魔杖、隨時準備發射強悍的防衛咒語的右手,此刻只是毫無生氣地垂落在身體的另一側,魔杖的杖尖無力地抵著冰冷的木地板。

斯內普慢慢地仰起頭,將後腦勺沉沉地抵在書架粗糙的木質邊緣上。在這個沒有外人、也沒有陽光首射的靜謐空間裡,他合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

空氣中游離的微小塵埃在光柱中靜靜地起伏。

此時此刻,坐在這片廢墟書架前的,不再是那個能夠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黑魔王和白巫師之間的間諜,也不再是那個滿嘴毒液的霍格沃茨教授。他更像是一個長途跋涉了十幾年,卻發現前方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疲憊旅人。他的每一寸呼吸、每一塊放鬆的肌肉裡,都透著一種彷彿要將靈魂壓垮的、深深的無力感和悲倦。

艾麗西亞在紅色的光幕後方,靜靜地看著他。

手指死死地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在掌心掐出血印,但她卻感覺不到疼。她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齒輪在瘋狂地、混亂地轉動著。

他在想什麼?

在閉上眼睛的這片黑暗裡,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什麼?是外面的風雨飄搖?是伏地魔復活後那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頭頂的危機?還是……在這間被他親手清理過無數次的屋子裡,在回憶著原本屬於這裡的那個人?

他在想她嗎?

看著這個安靜而疲憊的男人,艾麗西亞的心臟像被浸泡在了一罐苦澀的魔藥裡,五味雜陳,甚至帶著一種讓她感到有些窒息的割裂感。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在這場兇險萬分的三強爭霸賽裡,是眼前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而在那個更為遙遠、剛剛在腦海中徹底融合的前世記憶裡,也是這個男人,用他那笨拙的、卻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深情,在天文塔上、在帕迪芙夫人茶館昏暗的燈光下,在那個落著雪的蜘蛛尾巷裡,給予過她溫暖與愛意。

可是……

艾麗西亞的眼神暗了下來。

偏偏也是這雙現在垂在地板上的手,這雙曾溫柔拂過她長髮的手。在19年前那個冰冷的海崖上,將她帶向了死亡。

“我把她帶來了,主人。”

那段沉在海底的記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海風的嘯叫,深幽的海水,以及西弗勒斯那猶如機器般平板、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她至今仍然不知道,在那個風暴交加的夜晚,為什麼他要以那種方式,親手把她帶到那個惡魔面前,去面對一場的送死局。

在那一刻,站在懸崖邊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究竟在想什麼?

那時的他,是己經徹底向黑暗屈服,變成了一個為了往上爬、為了在食死徒的階級裡站穩腳跟,而徹頭徹尾出賣了她的食死徒嗎?

可是這說不通。如果他己經墮落成了徹底的惡魔,那他為什麼要在她用生命換回他的心跳後,如同行屍走肉般地守著這座空蕩蕩的莊園整整19年?

如果不是為了權力和貪婪,那在那一刻,他是否是因為某種無法承受的威脅,或者受了某種不可抗拒的愚弄,而極其清醒地決定背叛她?難道就像伏地魔在墓地裡暗示的那樣,那是一個他們精心設計的“圈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