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穿越者,她知道在原本的《哈利·波特》原著故事裡,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一個為了贖罪而忍辱負重的雙面間諜。他為了保護莉莉的兒子,不惜揹負全天下的罵名,甚至付出了生命。
但問題在於,現在的她,並不是在看一本被寫好了結局的小說。
她身處的是一個真實運轉的、存在著伊芙琳·懷特這個變數的龐大平行世界。在這條時間線裡,莉莉和詹姆斯還活著,哈利有一個幸福的家,而付出生命代價去換取另一個人存活的,變成了她自己。
原著的濾鏡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己經變得極其單薄。她所經歷的背叛與犧牲,是結結實實刻在靈魂裡的傷疤。
如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是原著裡用一生贖罪的雙面間諜嗎?還是說,在這個充滿了陰謀與爭奪的世界裡,這件寬大的黑袍之下,還隱藏著更多比原著更加冷酷的東西?
艾麗西亞茫然地站在愛德華的身邊。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這個男人了。
就在艾麗西亞陷入一團無法解開的亂麻的時候。
坐在書架旁的斯內普,有了動靜。
他似乎是從某種極其幽深的夢境或者冥想中短暫地浮出了水面。那雙緊閉著的黑色眼睛,在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後,緩慢地張開了。
那一層慣用的、如同冰封湖面般冷硬的偽裝還沒來得及完全覆回他的眼底,讓那雙黑色的瞳孔在此刻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空茫與死寂。
他沒有轉頭去看窗外的白霧,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他的目光順著垂下的視線,一點點地下移。
原本搭在那個彎曲的膝蓋上的左手臂,輕微地、緩緩地動了一下。一首自然垂落的手掌,在膝蓋上轉了半個圈,手心慢慢地向上翻轉了過來。
窗戶裡那微弱的、經過重重迷霧過濾後照進窗臺的光線,恰好落在他那攤開的掌心上。
斯內普的目光就那樣安靜地、長久地落在那隻攤開的手掌上。
他看著它,那種眼神專注得有些可怕。他似乎不是在看自己的手,而是在透過這隻粗糙的、沾染了無數魔藥氣味和魔法灼燒痕跡的手,在審視一件古老、荒謬的藝術品。他的目光在掌心的每一道紋路上游走,看著它們在那些因歲月和魔杖摩擦而產生的厚重老繭中交錯、斷裂。
角落裡的光幕後,艾麗西亞注視著他。
他在幹什麼?
在漫長的死寂之後,在那張由於常年緊繃而顯得極其冷硬刻薄的面孔上,肌肉極其緩慢地牽動了一下。
沒有憤怒。沒有眼淚。
只是在他的唇角,突然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蒼白的自嘲意味的笑。
他動了動那乾燥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用一種彷彿是在對著空氣中的幽靈陳述某個冰冷事實、又像是在向某種宿命低頭般的沙啞語調。
輕聲地說了一句:
“你錯了。伊芙琳。”
那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瞬間穿透了屏障,扎進了艾麗西亞的心臟最深處。
轟——
大腦裡彷彿有一列脫軌的蒸汽火車轟然撞上了記憶的閘門。一陣轟鳴聲在她的耳膜深處炸響。
這個動作。這個位置。
。塌倒間瞬一這在壁牆的空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