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穿過雲層,在鋪著古老石板的鄉間小道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艾麗西亞獨自走在小徑上。她把雙手插進黑色風衣那兩個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指尖觸碰到了幾樣帶著不同溫度的物件。右邊口袋裡,是幾卷羊皮紙殘卷、一摞信件和一本上了鎖的黑色日記本,那是她從懷特莊園臥室抽屜裡帶出來的東西。
而在左邊口袋裡,是一枚沉甸甸的、由純銀和隕鐵打造而成的護身符。金屬表面雕刻著懷特家族的徽章,邊緣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磨損。
那是愛德華留給她的。
在離開那片終年被迷霧籠罩的莊園廢墟之前,艾麗西亞終究還是向這個一路陪伴她的少年坦白了真相。
她沒有使用任何迂迴的修辭,只是平靜地將自己如何作為艾麗西亞轉世、又如何在一個月前找回了完整記憶的過程,告訴了他。
愛德華當時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冷靜。他只是久久凝視著她。
“我一首知道你一定與她有什麼聯絡。不然——鄧布利多那天不會找我過去,探查我對你透露了什麼,還要抹去我的記憶。”
“如果祖父祖母能知道你還活著,一定很開心。可惜.......”
他輕輕嘆了口氣。
“不要告訴——他們。”
這是艾麗西亞在分別前,對他提出的唯一要求。
不要告訴現在活著的,懷特家族的人。
懷特夫婦當年為了逃避失去伊芙琳的痛苦,甚至不惜抹除母親的記憶。如今,伏地魔己經在這個夏天悄然復活。艾麗西亞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走在高懸的鋼絲上。如果在接下來的對弈中,她真的不幸再次墜入死亡的深淵,那麼對於那對遠在北歐的父母來說,眼睜睜地看著死而復生的女兒再死一次,將是一場足以摧毀他們剩餘人生的打擊。
愛德華聽懂了她的顧慮。他沉默許久,最終答應了她的要求。
他們在荒野的邊緣立下了誓言。艾麗西亞答應他,等到將那個沒有鼻子的怪物真正送回地獄之後,她會用回伊芙琳的身份,與他一同回家。
愛德華看著南方的天空,向她承諾:等到明年夏天,等他從德姆斯特朗正式畢業,他就會動身來到英國,加入他們的隊伍。
微風拂過臉頰,將艾麗西亞的思緒從那片荒野拉回了現實。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沒有了懷特莊園那種灰塵和黴味交織的死寂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青草、雛菊以及某戶人家正在烘烤黃油餅乾的甜香。
這裡是戈德里克山谷(Godric“s Hollow)。
這不僅是英國魔法界歷史最悠久的半巫師半麻瓜混居村落之一,更是哈利·波特的家鄉。
艾麗西亞沿著村子外圍一條風景如畫的街道慢慢向前走去。低矮的石牆後是一排排錯落有致的茅草屋頂小石墅,爬滿牆壁的薔薇花在夕陽下開得正豔。遠處,一座古樸的教堂尖頂矗立在被晚霞染成紫紅色的天幕下,教堂旁邊的墓地在幾棵參天大樹的掩映下顯得肅穆而寧靜。村子的中心廣場上,一家看似普通的郵局和幾間掛著木質招牌的小酒館相鄰而立,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長袍的人從裡面走出來,但在麻瓜看來,那似乎只是些打扮古怪的鄉下老人。
看著眼前這幅宛如油畫般安寧的英國鄉村晚景,艾麗西亞的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感慨。
算上前世作為伊芙琳的十六年,甚至還疊加了穿越前來自21世紀的人生,這其實是她在這樣漫長又複雜的生命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上戈德里克山谷的土地。
在那個遙遠的原著小說記憶裡。
關於戈德里克山谷的描寫,從來都是伴隨著沉重、冰冷且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的。
她記得,在原著那條殘酷的時間線裡,哈利·波特第一次真正回到這個他出生的故鄉時,己經是一個十七歲的、被迫西處流亡、肩負著尋找魂器重擔的通緝犯。那是一個寒冷、大雪紛飛的平安夜。那個滿身傷痕的少年,和赫敏一起,喝著複方湯劑,在防備食死徒的緊張中穿過那扇古老的接吻門(Kissing Gate),在那個積滿白雪的教堂墓地裡,凝視那塊刻著“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的、屬於詹姆斯和莉莉·波特的冰冷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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