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兒，別急著拒絕。”
江姝從懷裡摸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在張大棒眼前晃了晃。
那是她昨夜從一個黑衣人首領身上搜出來的，上面刻著個隱秘的徽記，但對張大棒這種人來說，值錢才是硬道理。
“這東西，夠買幾匹馬、一輛破車，再加上幾包藥了吧？”江姝將玉佩塞進張大棒手裡，壓低聲音，“剩下的，就當是給兄弟們的辛苦錢。張頭兒，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活得久一點，你們拿的錢也多一點，不是嗎？況且，這荒郊野外的，誰知道你們買了馬車？就說是為了趕路，便宜行事便是。”
張大棒看著手裡那塊溫潤的玉佩，眼裡的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摸了摸玉佩的質地，又看了看江姝那雙冷若冰霜卻又帶著一絲蠱惑的眼睛，最終咬了咬牙：“行！算你狠！不過藥可以給你，馬車……這荒郊野外的，只能去前面的鎮子上碰碰運氣。今天，你們得自己走過去！”
“成交。”
江姝爽快地應下。
張大棒拿著玉佩，罵罵咧咧地去招呼其他被嚇破膽的官差清理屍體。
江姝轉過身，走到裴承允身邊蹲下。
“醒了就別裝了。”
她伸出手指，在裴承允的額頭上探了探，溫度燙得嚇人，“裴大公子，戲演得挺逼真啊。剛才我和張大棒說話，你眼睫毛都抖了三抖。”
裴承允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江姑娘……咳，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裴承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沙石上磨過一般，透著股虛弱。
“少廢話。”
江姝扶了他一把，讓他靠在斑駁的石柱上，順手遞過去一袋清水，“昨晚那些人，是衝著你來的，還是衝著我來的？”
裴承允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乾裂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他看著江姝，眼神有些複雜：“江姑娘覺得呢？你覺得你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動用這種陣仗的？”
“如果是衝著我來的，他們不會用軍中的制式弩箭。”
江姝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昨夜我檢查了屍體，雖然他們抹去了所有標記，但弩箭的規格、出刀的套路，都是軍中死士的路子。我江家雖然倒了，但還不至於讓軍中的人跨越半個大梁來追殺我一個弱女子。更何況，他們招招首逼你的要害。”
她盯著裴承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裴承允，你到底在京城動了誰的乳酪？讓他們急著在半路上殺人滅口？連流放的路上都不放過你。”
裴承允沉默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江姑娘，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沒好處。你現在只是個流放的犯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安安分分地走到嶺南，對你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放屁！”江姝忍不住爆了粗口，柳眉倒豎，“我現在和你綁在一條繩上！昨晚要不是我，你現在己經涼透了！你以為你不說，那些殺手就會放過我？在他們眼裡，看到他們臉的人，都得死！我可不想稀裡糊塗地給你陪葬！”
她一把揪住裴承允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江姝的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卻極有分量：“裴承允，我不管你以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還是什麼驚才絕豔的探花郎。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裡。想活命，就給我老實交代。否則，下一波殺手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把你推出去擋刀！”
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裴承允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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