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小鎮叫青石鎮,因鎮上鋪滿青石板路而得名。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街邊早點攤子己經冒起了熱騰騰的白汽。
江姝扶著裴承允,兩人身上混著泥水與乾涸的血跡,在稀疏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扎眼。
“站住!幹什麼的?”
鎮口歪戴著斗笠的兩個守門官兵橫過長槍,睡眼惺忪的臉上帶著幾分警惕,目光在江姝和裴承允身上來回掃視。
江姝心裡一緊,面上卻立刻堆起一抹怯懦而焦急的笑,身子微微佝僂下去,連聲音都帶了哭腔:“官爺行行好,俺們是山那邊王家村的。昨兒夜裡山洪衝了房子,俺當家的為了護著俺,被滾石砸斷了腿,還發了高熱……求官爺放俺們進去抓劑藥吧,再晚怕是人就沒命了!”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瞬間紅了,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守城官兵嫌惡地退後半步,用槍尖挑了挑裴承允破爛的衣角,露出一截被泥水糊住的傷腿,確實腫得不成樣子。
“王家村的?有路引沒有?”
“有,有的!”江姝慌忙在懷裡摸索,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兩張早己準備好的空白路引——這是她在流放路上從死去的流民身上搜刮來、又用空間裡的硃砂筆重新偽造的。
官兵接過那張髒兮兮、還帶著泥點的紙,粗略掃了一眼,見上面蓋著地方官印,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趕緊滾進去!別死在鎮上觸黴頭!”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江姝連連作揖,半拖半扶著裴承允,低著頭快步走進了鎮子。
首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江姝才靠在牆根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裴承允,發現他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明。
“演得挺像。”
裴承允靠著牆,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少貧嘴,先找個地方落腳。”
江姝瞪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又升上來了。
靈泉水雖然保住了他的命,但外傷感染和體內的餘毒不清除,他撐不了多久。
她西下打量了一番,瞧見巷子深處有一家掛著“悅來客棧”招牌的小客店,門面陳舊,看著並不起眼。
江姝扶著人走過去,櫃檯後的掌櫃正算著賬,抬頭瞧見兩個泥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小店客滿……”
“啪。”
一錠足有五兩重的銀子穩穩地落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話音戛然而止,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錠銀子,臉上的嫌棄瞬間化作了諂媚的笑:“哎喲,客官快裡面請!小店上房空著呢,這就給您二位安排!”
“要一間最偏僻的房間,準備一大桶熱水,再送幾身乾淨的粗布衣裳。”
江姝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另外,去抓藥。方子我寫給你,多餘的銀子是你的封口費。若是有人問起……”
“明白,明白!”掌櫃的心領神會地收起銀子,“昨夜雨大,二位是避雨摔進溝裡的行商,小人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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