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喊出來。”
她咬了咬牙，用烈酒浸溼了帕子，開始清理他的傷口。
裴承允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額角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咬緊了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姝兒……”他看著她專注而心疼的側臉，忽然低聲開口，“若是這次我們能活著到北關，你最想做什麼？”
江姝手上的動作不停，用銀針挑破膿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想那些做什麼？先活下來再說。”
“我想知道。”
裴承允的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我想知道，在你的那個世界裡，你過的是怎樣的日子？是不是……沒有這麼多殺戮和流放？”
江姝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他，半晌，才自嘲地笑了笑：“我那個世界啊……比這裡更殘酷。那裡沒有皇帝，沒有官兵，但人為了活下去，可以變成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不過，那裡有能飛上天的鐵鳥，有不用火就能亮一整夜的燈，還有……”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還有什麼？”裴承允追問。
“還有，那裡的人，婚姻自由。若是過得不順心，隨時可以和離，誰也管不著。”
江姝斜了他一眼，故意咬重了“和離”兩個字。
裴承允啞然失笑，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夫人怕是要失望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溫柔與霸道，“在大梁，只要裴某不死，這和離書，夫人便一輩子也拿不到。”
“無賴。”
江姝啐了他一口，手上的力道卻輕了許多。
她將消炎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又用乾淨的紗布將他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己經累得滿頭大汗。
“把這藥吃了。”
江姝遞過去兩顆白色的藥片和一杯溫水。
裴承允沒有絲毫猶豫，接過藥片首接吞了下去。
他甚至沒有問這是什麼藥，對她的信任，己經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
“你先睡會兒，我守著。”
江姝扶著他躺下。
“姝兒，你也累了，一起……”
“閉嘴，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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