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說道:“整整三十箱兵部重弩和羽箭,封口蓋的是太子的印章。我己經順手收了十箱,剩下的來不及了。上面的人叫那個管事的‘二爺’,聽語氣,這船上的人對底下的軍械看得很重,而且……臨江知府宋廉,怕是今晚就會在碼頭親自接應這批貨。”
裴承允聞言,眼神徹底沉了下去,冷笑道:“三十箱重弩,足夠裝備一支千人的精銳死士了。宋廉這是要給太子在江南打造一支無堅不摧的私兵啊。昏君如今在京城尋仙問道,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子等不及了。”
“那我們怎麼辦?”江姝蹙眉,“等船到了臨江府碼頭,宋廉親自帶人來接,咱們這副模樣,恐怕一露頭就會被抓個正著。”
裴承允拉著她坐回木箱旁,修長的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眼神在黑暗中深邃如淵:“不,既然宋廉要親自來,那這艘船,就是我們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大禮?”江姝挑了挑眉。
“姝兒,你那空間裡,可有能讓人產生幻覺,或者能讓一船人在瞬間喪失抵抗力的藥?”裴承允轉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生畏的弧度。
江姝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一雙桃花眼也跟著亮了起來。
“有啊,末世特製的強效‘悲酥清風’,無色無味,只要吸入一絲,大宗師也得給我軟成一攤泥。”
江姝冷笑一聲,從空間裡摸出一個精巧的白瓷瓶,在手裡顛了顛。
“你想怎麼做?”
裴承允看著她手中的瓷瓶,眼中冷芒閃爍:“宋廉想要軍械和藥引,那我們便讓他兩手空空,順便……把這謀反的罪名,在臨江府徹底坐實!”
江面上,夜風呼嘯,商船劈波斬浪,距離那迷霧重重的臨江府,己是越來越近了……
船艙內,一燈如豆。
江姝手裡拿著個小巧的瓷盒子,指尖挑起一點特製的易容膏,正細細地往裴承允臉上抹。
“別動,這嘴角得往下壓一壓,不然你這通身的氣度,瞎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來。”
江姝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輕輕拂在裴承允的頸側,帶起一陣酥麻。
裴承允順從地微微仰頭,任由她在自己臉上塗抹,深邃的黑眸裡盛滿了笑意:“夫人這手藝,是越發精妙了。只是……這藥丸,當真不用現在就服下?”
“這藥丸你且含在舌底,莫要吞下去。”
江姝從空間裡摸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唇瓣,惹得他眼神暗了暗。
江姝忙收回手,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經!待會兒上了岸,那宋廉的管事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你可得把那股子首輔的威儀收一收,扮個老實巴交的賬房先生,懂嗎?”
“夫人放心。”
裴承允含著藥丸,聲音有些含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為夫定不露破綻。”
“那就好——”
江姝滿意地拍了拍手,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蠟黃、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接著,她自己也快速地在臉上塗抹起來,不過片刻,一個皮膚黝黑、縮頭縮腦的小廝便活脫脫地呈現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