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艙門外，突然響起了三長兩短的敲擊聲。
“主子，夫人，臨江府碼頭到了。岸上……有宋家的人在候著。”
暗衛壓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江姝與裴承允對視一眼，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走，去會會他們。”
夜色中的臨江府碼頭，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暗的防風燈籠在江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酸澀聲響。
江面上霧氣瀰漫，商船緩緩靠岸，拋錨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船上的，貨可帶齊了？”
碼頭上，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排眾而出。
他兜帽壓得很低，露出一張陰鷙的臉，正是宋廉的心腹管事，宋福。
在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練家子，個個眼神警惕，手按在刀柄上。
“齊了，齊了！大人放心，一根草都沒少！”
易容成船老大的暗衛忙不迭地跑下甲板，哈腰點頭地迎了上去，手裡還塞過去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宋福隨手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冷哼道：“少跟老子套近乎！主子在山上等著呢，今夜要是出了差錯，你們這船人，一個也別想活！驗貨！”
“是是是，您請，您請！”
宋福帶著人，大搖大擺地上了船。
底艙內，幾個沉重的木箱子一字排開。
角落裡，還蜷縮著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孩子，一個個嘴裡塞著破布，眼裡滿是驚恐，卻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宋福走到箱子前，拔出匕首，猛地撬開其中一個。
“咔嚓——”
木板碎裂，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精鐵刀刃，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好，確實是上等的軍械。”
宋福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孩子們。
他眉頭一皺，陰鷙的目光在孩子們臉上掃過，突然冷聲道：“不對！怎麼少了一個？我記得，名單上明明是六個，怎麼如今只剩五個了？”
此話一齣，底艙內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周圍的護衛齊刷刷地拔出長刀，刀刃出鞘的聲音在狹窄的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姝扮作的小廝忙縮著肩膀，戰戰兢兢地從裴承允身後蹭了出來，掐著嗓子，帶著哭腔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那……那最小的孩子，在路上發了高熱，整個人都燒糊塗了。小的們怕他過了病氣給貴人，又怕他死在船上晦氣，就……就半路扔江裡餵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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