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清碼頭，霧氣瀰漫。
拂曉前的江風最是刺骨，裹挾著濃重的溼氣，將碼頭上幾盞防風燈籠的光暈吹得支離破碎。
顧懷遠裹緊了身上的斗篷，低著頭，快步走在前面。
裴承允和江姝則扮作隨從的模樣，微微躬著身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顧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喊，打破了碼頭的死寂。
只見濃霧中快步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上穿著一襲華貴的蜀錦長袍，腰間掛著玉佩，在這略顯荒涼的碼頭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眉宇間滿是焦躁，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精壯的護衛。
此人正是林家的表少爺，林顯。
顧懷遠腳下一步未停，首到林顯攔在身前，才強作鎮定地冷哼了一聲：“林顯？你不在通州待著，跑臨清來作甚？”
“大人，出大事了！”
林顯急切地壓低聲音，甚至顧不上行禮，“二爺前天夜裡出了門，到現在都沒訊息，連宋福那狗奴才也不見了！我聽說清風渡那邊有動靜，正想帶人去瞧瞧，沒成想在這兒碰上您。二爺他……是不是出事了？”
顧懷遠斜了他一眼，官威十足地拂了拂袖子：“慌什麼？二爺是奉了京裡的密令，提前走陸路進京部署去了。至於宋福，他另有差使，你少在這裡鹹吃蘿蔔淡操心。”
林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二爺進京了？那清風渡的貨……”
“貨己經上路了。”
顧懷遠按照裴承允教他的話，慢條斯理地說道，“本官這就要乘快班船追上去。林顯，二爺臨走前特意交代，若是碰見你，便讓你跟著本官一同進京。信王殿下身邊正缺得力的人手，這可是你露臉的好機會。”
聽到“信王殿下”西個字，林顯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眼中的狐疑瞬間被狂喜替代：“當真？二爺真是這麼說的？”
“本官還能騙你不成？”
顧懷遠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將，“不過，京城如今戒嚴，此去兇險異常。你若是個膽小的，便留在臨清守著吧，也省得給林家丟臉。”
“去！我當然去！”
林顯急切地喊道，生怕錯過了這天大的富貴，“能為信王殿下效力，是林顯的福分！我這就去召集人手！”
“少爺，且慢。”
就在這時，林顯身後一個身形佝僂、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上前一步，低聲勸阻。
這老者是林顯身邊的老僕，林忠。
他的一雙枯手藏在寬大的袖中，目光在顧懷遠身後的裴承允和江姝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裴承允身上。
裴承允微微低著頭，神色恭順，但林忠卻隱隱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顧大人，這兩位是……”林忠聲音沙啞，試探著問道。
顧懷遠心裡一緊，額頭上險些滲出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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