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裡，油燈的火苗隨著船身的晃動微微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地投射在木質的艙壁上。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林忠留下的痕跡。
林顯癱軟在甲板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平日裡仗著林家的勢，在臨清碼頭作威作福，何曾見過這般殺人不眨眼的陣仗？
“世子爺……女俠……饒命，饒命啊！”林顯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拼命地用膝蓋往前挪動，“我就是個跑腿的，林忠乾的那些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裴承允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塊白絹，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軟劍上的血跡。
劍刃如水，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不知道？”
裴承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夾著冰渣，“林忠是林家的家奴，你身為林家旁支的少爺，他卻對你言聽計從。臨清碼頭換船的批文，也是你親手蓋的印。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林顯語塞，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林公子，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姝在一旁坐下，順手倒了一杯溫水，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我們既然能找上你，自然是把你的底細摸透了。京郊紅楓莊，那地方……你應該不陌生吧？”
聽到“紅楓莊”三個字，林顯的瞳孔驟然縮緊，嘴唇顫抖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看來是知道的。”
江姝微微一笑，從袖袋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一個白瓷小瓶，輕輕放在桌上，“這藥叫‘牽機引’，吃下去後，每逢子時便會腹痛如刀絞，若無特製的解藥，七日之內，腸穿肚爛而死。”
林顯死死盯著那個瓷瓶，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你、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簡單。”
江姝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帶我們進紅楓莊。只要我們順利拿到想要的東西，解藥自然會給你。否則……”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卻讓林顯生生打了個冷戰。
“可、可紅楓莊守衛森嚴，那是二皇子……不，那是林家最隱秘的莊子！”林顯急急地辯解，“裡面不僅有林家的私兵，還有京畿營退下來的老兵，我雖然是林家人，但沒有大公子的手信，根本進不去內院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裴承允收起軟劍，長身而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只需要帶我們過了外圍的哨卡。至於內院……你覺得，我們進不去嗎？”
林顯看著裴承允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好……我帶路，我帶路！”林顯閉上眼，絕望地喊道。
江姝倒也不廢話，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首接捏住林顯的下巴，迫使他吞了下去。
“唔——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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