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泥濘。
內城的街道寬闊而死寂，兩旁的深宅大院緊閉門戶，連平日裡徹夜不熄的紅燈籠都滅了個乾淨。
整條大街上，只剩下急促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夜色裡迴盪，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駕！”
江姝猛抽了一記馬鞭，身下的駿馬嘶鳴一聲，再次加快了速度。
前方不遠處，溫子然正慌不擇路地狂奔。
他的斗篷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身上的織金錦袍被雨水淋得溼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狼狽得像只剛從水溝裡爬出來的落水狗。
“溫子然！你跑啊！有本事你往天上飛啊！”
江姝的聲音穿過風雨，清脆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溫子然聽到身後的動靜，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嚇得他險些從馬上栽下來。
只見江姝和裴承允並肩策馬，身後還跟著黑壓壓的一片西山軍精銳，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他逼近。
“該死……該死！”
溫子然咬緊牙關，拼命地抽打著馬屁股。
然而，他對京城的路線顯然不如裴承允熟悉。
慌亂之中，他一頭扎進了通往太廟的夾道里。
這夾道兩旁是高聳入雲的紅牆，狹窄而深邃，最重要的是——這是一條死路！
“唏律律——”
溫子然猛地勒住馬，看著前方緊閉的太廟側門，絕望地發現自己己經無路可逃。
他勒轉馬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流進眼睛裡，刺得他生疼，但他連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踏、踏、踏……”
清脆的馬蹄聲緩緩停在夾道口。
裴承允和江姝並排立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西山軍迅速散開，將夾道口堵得水洩不通。
“跑啊，怎麼不跑了？”江姝翻身下馬，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溫大人，這地方風水不錯，依山傍水……哦不對，是依牆傍磚，挺適合給你當墳地的。”
“江姝！”
溫子然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你這個賤人！若非你多管閒事，本官早就成了這大梁的功臣！你不過是個被流放的罪臣之女，憑什麼在老子面前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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