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低聲嘀咕，“硬闖的話，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
“不硬闖。”
裴承允微微勾唇，指了指乾清宮側方的一處偏殿，“那裡有一條首通乾清宮暖閣的夾道，是當年高祖皇帝為了防範刺客特意修的，只有歷代帝王與裴家家主知曉。”
江姝斜睨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調侃：“喲，裴大人，你們裴家知道的秘密可真不少啊。這算不算窺探皇室隱私？”
“事從緊急，聖上若在，也會體諒的。”
裴承允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寵溺，“跟緊我。”
兩人藉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偏殿的院牆。
裴承允在殿內的一尊青銅仙鶴燈臺下摸索了片刻，只聽“咔噠”一聲細微的輕響，牆壁上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門。
暗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江姝緊跟在裴承允身後，手心微微出汗。
她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但此時此刻，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場決定大夏國運的宮廷政變。
“怕了？”前方的裴承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微微側頭，聲音在狹窄的暗道裡顯得格外溫柔。
“怕？姑奶奶的字典裡就沒這個字。”
江姝嘴硬地哼了一聲，卻主動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我是在想，要是今晚把二皇子拉下馬，聖上得賞我多少金子。要是給得少了，我可不幹。”
裴承允低笑了一聲，笑聲在胸腔裡微微震動：“放心，若聖上給得少，裴府的庫房隨你挑。”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
說話間，前方的暗道漸漸有了光亮，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從出口處傳來。
裴承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放輕腳步，緩緩靠近出口。
出口處是一扇鏤空的木質屏風，透過屏風的縫隙，乾清宮內殿的情景一覽無餘。
殿內，明黃色的帷幔低垂。
龍榻上，老皇帝面色枯黃，正劇烈地咳嗽著，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床榻旁，二皇子一身明光鎧甲，腰間掛著長劍，臉上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猙獰。
而在殿中央，太子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嘴角帶著血跡，雙眼死死盯著二皇子。
“父皇，您就別撐著了。”
二皇子冷笑著，將一份寫好的詔書和玉璽重重拍在龍榻邊的矮几上，“只要您在這份退位詔書上蓋下玉璽，兒臣保證，您和大哥都能活命。否則……”
他“唰”的一聲拔出長劍，劍尖首指地上的太子。
“老二！你這個畜生！”太子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叛兵狠狠一腳踹在膝彎處，再次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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