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堤？”
二皇子猛地轉過頭，原本癲狂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又神經質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決得好！決得好啊！老天爺都在幫本王！這龍椅本王坐不上，那大家就都別坐了！一起淹死在這京城裡吧！”
“瘋子……”江姝暗罵了一聲。
乾清宮內，原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這道驚雷般的訊息炸得粉碎。
龍榻上的皇帝臉色慘白，劇烈地咳嗽起來，指著二皇子的手指顫抖不己：“逆子……你這個逆子！西山渠下是十萬百姓的性命！你怎敢……”
“父皇，這可不是兒臣乾的。”
二皇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不過，既然有人替兒臣送了這份大禮，兒臣便收下了！裴承允，你就算贏了本王又如何？這京城，馬上就要變成一片汪洋了！”
裴承允面色沉靜如水，唯有握著劍柄的指節微微泛白。
他側頭看向江姝，低聲道：“西山渠地勢高，一旦決口，洪水順流而下，半個時辰內就會沖毀外城。外城多是低矮棚戶，百姓根本來不及撤離。”
“我的鋪子！”江姝心頭一緊，脫口而出，“我剛買的城南三間鋪子，還有摘星樓的後廚倉庫，都在低窪處！”
裴承允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記掛著鋪子。”
“那都是真金白銀！”江姝瞪了他一眼，可眼底的焦急卻騙不了人，“少廢話，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京城真變成王八池子吧？”
“皇上！”裴承允陡然轉身，向龍榻上的皇帝抱拳行禮，聲音清冷而果決，“臣請旨，即刻帶兵前往西山渠堵截洪峰，並調遣京兆府與巡防營，全力疏散外城百姓！”
皇帝顫巍巍地抬起手，從枕下摸出一枚金鏨游龍的令箭，用力擲在地上：“準……准奏！調動禁軍、巡防營，凡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臣領旨。”
裴承允俯身拾起令箭，轉身便往殿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江姝緊跟了上去。
“胡鬧，外面雨大水急，西山渠隨時可能二次崩塌，太危險了。”
裴承允腳步不停，眉頭緊鎖。
“裴承允，你少瞧不起人。”
江姝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挑眉道，“論武功，我不比你差；論逃命，你還沒我快。況且，我手下那些聽風閣的眼線遍佈外城，有他們幫忙疏散，比你那些只知道按部就班的禁軍快得多！”
裴承允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是嘆了口氣，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好，跟緊我。”
兩人疾步跨出乾清宮，迎面而來的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將他們的衣衫澆得溼透。
宮門外，禁軍己經集結完畢。
裴承允翻身上馬，將另一匹戰馬的韁繩遞給江姝。
“駕！”
兩騎絕塵而去，身後跟著黑壓壓的禁軍鐵騎，馬蹄踐踏在積水中，濺起高高的水花。
此時的京城街道上，己經開始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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