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然？！”
江姝的聲音瞬間被狂風撕碎，但那股震驚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嘴角帶笑的男子，只覺得荒謬至極，“你不是在江南養病嗎？怎麼會在這兒？！”
溫子然——那個在流放路上被她順手救下、後來在京城裡溫潤如玉、甚至還幫她打理過幾處鋪子的病弱公子，此刻正穩穩地站在溼滑的巨石上。
他手中握著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刃上正順著雨水往下淌著血。
“阿姝，江南的雨太溫柔，不適合我。”
溫子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像從前一樣溫和，可眼底卻是一片令人膽寒的冰冷，“我還是喜歡京城的這場暴雨，能洗乾淨不少髒東西。”
“你特麼裝得可真夠像的！”江姝氣極反笑，手中的匕首挽了個刀花，“天天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死樣，合著都是演給姑奶奶看的？！”
“阿姝，我對你的感激是真的。”
溫子然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身側的裴承允身上，眼神驟然變冷，“只可惜，你選錯了人，也站錯了隊伍。”
裴承允上前一步，將江姝擋在身後。
他身上的白衣己被泥水和鮮血染髒，可那股矜貴與肅殺之氣卻絲毫不減。
“溫子然……不，或許應該叫你，赫連然。”
裴承允的聲音穿透雨幕，冷得像冰碴子，“北狄三皇子，潛伏大夏五年，真是好耐性。”
什麼？！
江姝腦子嗡的一聲。
北狄三皇子？！
“赫連然？”江姝咬牙切齒，“溫子然，你連名字都是假的！虧老孃當初還給你送了那麼多空間……咳，那麼多名貴藥材！”
溫子然——赫連然微微挑眉，有些遺憾地看著江姝：“阿姝送的藥，我可都好好吃著呢。若非那些藥，我這具破敗的身體，怕是撐不到回北狄的那一天。所以，今日我本不想殺你。”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八輩祖宗？！”江姝啐了一口，指著他身後的火藥箱，“少廢話！把火藥給姑奶奶留下，滾回你的北狄去！”
“那可不行。”
赫連然微微一笑，抬手輕輕一揮，“起爆。”
“該死！”
江姝瞳孔驟縮。
只見堤壩另一側，幾名死士己經點燃了引信。
那引信是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即便在暴雨中也閃爍著刺眼的火光，正飛速朝火藥箱蔓延！
“裴承允，攔住他！”
江姝大喝一聲，身形如同一隻矯捷的黑燕，首奔那幾箱火藥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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