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昨夜的血雨腥風后，他們只想儘快讓這場動亂結束，至於誰當皇帝，其實己經不重要了。
皇帝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眼裡的光芒漸漸散去。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乾乾淨淨。
這個天下，終究不再是他的了。
“好……好一個裴承允……”皇帝的聲音微弱下去，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那捲詔書，“寫吧……你來寫。”
裴承允走上前，提起御案上的硃筆，飽蘸濃墨。
江姝靜靜地看著他落筆。
他的字跡蒼勁有力，一如他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極準，絕不容許有半點偏差。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龍榻上的老人終於閉上了眼睛，那隻乾枯的手無力地滑落下去，砸在明黃色的錦被上。
“陛下駕崩——！”
太監尖細而悲涼的哭喊聲瞬間撕裂了乾清宮的寧靜。
殿內頓時哭聲一片，真真假假的眼淚在這一刻匯聚成河。
江姝冷眼看著這出荒誕的鬧劇，悄無聲息地退到了裴承允身後。
“走吧。”
裴承允將硃筆擲回硯臺，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具龍椅上的屍體。
兩人並肩走出乾清宮。
外面的陽光己經有些刺眼，照在滿地的血跡上，反射出令人作嘔的光芒。
“累嗎？”裴承允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有點。”
江姝揉了揉痠痛的手腕，“不過，總算是結束了。”
“結束？”裴承允微微側頭，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姝兒，這才是剛剛開始。六皇子登基，太后垂簾，定國公輔政……這朝堂上的戲，以後可熱鬧了。”
江姝嘆了口氣：“那是你的戲，我可不想摻和。溫子然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暗樁還沒清理乾淨。我得去一趟錦衣衛，把那些尾巴掃乾淨。”
“不急。”
裴承允拉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涼，但握得很緊，“先陪我回府，吃碗熱面。”
江姝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好。”
宮門外，一隊隊禁衛軍正在清理屍首，水龍沖刷著地面，將暗紅色的血水衝進溝渠。
這皇城裡的血腥味，怕是要很久才能散去了。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能牽著手，走向那條出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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