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裴府後門緩緩停穩。
雨勢漸大，噼裡啪啦地砸在車頂上，像是一陣急促的鼓點，敲得人心慌。
裴承允率先下了車，撐開一把油紙傘，回身朝車廂裡伸出手。
他的臉色在風雨中顯得有些蒼白，可那雙黑眸卻亮得驚人，深邃得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江姝搭著他的手跳下馬車，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嘴裡嘟囔著：“這鬼天氣，說變就變。你這身子骨剛見好，可別又折騰病了，到時候還得浪費我的好藥。”
“有夫人在，為夫想病都難。”裴承允低笑一聲，將傘往她那邊傾斜了大半，任由冰冷的雨水溼了自己的半邊肩膀。
兩人一路進了書房。
剛一關上門，江姝便反手落了鎖。
她走到書桌旁，心念一微動，那封被她收進空間靜止格子的密信，便憑空出現在了她指尖。
“喏，看看吧，定國公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江姝將信甩在桌上，自己則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太師椅裡，順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美美地吸了一口。
裴承允對她這些憑空變出東西的手段早己見怪不怪。
他走上前，修長的手指拆開信封，將裡面的信紙展平。
書房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和江姝吸奶茶的“咕嚕”聲。
片刻後，裴承允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去。
“寫了什麼？”江姝挑眉問道。
“定國公聯絡了北狄的左賢王。”
裴承允將信紙遞給江姝，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三日後，聖上將率文武百官前往西郊圍獵。定國公計劃在圍獵場上動手，由北狄刺客行刺聖上，他則以‘護駕’之名，清君側。”
江姝接過信掃了一眼，嘖嘖了兩聲：“清君側？他怕是想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吧。這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野心倒是不小。不過，北狄人是傻子嗎？憑什麼聽他使喚？”
“北狄今年遭了雪災，牛羊凍死無數。定國公許諾他們，事成之後，割讓北方三州，並送上黃金萬兩、糧草百萬石。”
裴承允的聲音冷若冰霜，“他這是要賣國。”
“通敵賣國，這可是誅九族的罪名。”
江姝冷笑，“他以為他能瞞天過海？不過，這信既然落在了我們手裡，送不出去，他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不，信得送出去。”
裴承允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不僅要送，還要原封不動地送達。”
江姝吸奶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他：“你瘋了？真讓他跟北狄人聯絡上？萬一玩脫了，西郊圍獵可就成了修羅場。”
“若是這封信送不到，定國公便會警覺。他一旦縮回殼裡，我們要想徹底剷除國公府的勢力，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
裴承允走到江姝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姝兒，只有讓他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才會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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