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內,張燈結綵,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定國公在花廳設宴。
他一身便服,看起來紅光滿面,彷彿昨夜的逼宮大戰與他毫無關係。
“裴相,江姑娘,快請坐。”
定國公笑著迎上來,態度熱絡得有些過分。
江姝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老傢伙,臉皮比城牆還厚。
三人落座,酒過三巡。
定國公放下酒杯,嘆了口氣:“昨夜真是一場浩劫啊。若非裴相運籌帷幄,及時平叛,這大梁的江山,怕是要落入逆賊之手了。老夫敬裴相一杯!”
裴承允端起酒杯,淺嘗輒止:“國公爺言重了。若非國公爺在乾清門外穩定百官,新帝登基也不會如此順遂。要說功勞,國公爺當居首功。”
“哈哈,裴相過譽了,老夫不過是盡了臣子的本分。”
定國公打著哈哈,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江姝,“聽說,今日江姑娘帶人去抄了西街的聚賢茶樓?那地方……可是溫子然的產業?”
來了。
江姝心中冷笑,臉上卻裝出一副財迷的模樣,嘆氣道:“可不是嘛!溫子然那王八蛋,燒了我那麼多鋪子,我總得找補回來點。結果去了一看,嘖,窮得叮噹響,就搜出幾千兩碎銀子,連塞牙縫都不夠!”
定國公眼神微閃,試探道:“哦?只搜出了碎銀子?溫子然在京城經營多年,就沒留下點賬冊、信件之類的東西?”
“賬冊?”江姝一拍桌子,滿臉懊惱,“別提了!那幫當狗的太狠了,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往火盆裡扔東西呢!等我把火撲滅,除了一堆灰,啥也沒剩下!真是氣死我了!”
定國公聽到這裡,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鬆了鬆。
但他是個老狐狸,顯然不會輕易相信江姝的話。
“那真是可惜了。”
定國公嘆道,“溫子然通敵賣國,若是能找到他的同謀證據,也好將那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啊。”
“國公爺說的是。”
裴承允淡淡開口,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劃,“不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證據,就算燒了,這天地間也總會留下痕跡。國公爺覺得呢?”
定國公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裴相說的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來,喝酒,喝酒!”
江姝一邊吃著菜,一邊冷眼旁觀。
她能感覺到,定國公雖然表面放鬆了,但眼底深處的殺意卻更濃了。
這老傢伙,今晚請他們來,根本不是為了確認證據有沒有被燒燬,而是為了——確認他們的態度。
如果江姝和裴承允表現得太急切,或者太冷淡,都會引起他的懷疑。
而江姝這副“只在乎銀子”的財迷樣,和裴承允那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恰好讓定國公有些摸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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