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一下靜得嚇人。
江姝手裡的茶盞晃了晃，熱水濺在手背上，她卻像沒感覺到。
“你再說一遍。”
車外的暗衛聲音更低了。
“京兆府昨日夜裡接到報案，說國公府舊宅塌了一角院牆，幾個乞兒進去避雪時，在廢井旁挖出一具屍骨，屍骨身上還掛著半副殘甲。”
“京兆府不敢擅自處置，便請了仵作驗看，鎧甲內側……刻著裴老國公的私印。”
裴承允的手驟然收緊。
咔嚓一聲。
他掌中的茶盞，竟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紋。
江姝心口一跳，連忙去掰他的手。
“裴承允，你鬆手！”
“相爺。”
暗衛又道，“皇上那邊己經收到訊息，命您即刻回京，不得耽擱。”
“知道了。”
裴承允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江姝更不安。
外頭腳步聲漸遠，車簾晃了晃，雪光透進來，照得裴承允那張臉愈發蒼白。
江姝將他手裡的碎盞拿走，拿帕子裹住他被瓷片劃破的掌心。
“疼不疼？”
“不疼。”
“騙人。”
“姝兒。”
他忽然叫她。
江姝抬起頭。
裴承允望著她，眸底壓著翻湧的暗色。
“我父親的遺骨，早在二十年前便送回了京城。”
江姝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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