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子裡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洪水沖刷山石的轟鳴，一陣高過一陣。
她抱著孩子，緩緩抬起頭。
“夫人，孩子病得厲害，見不得風……”
“我說，把他的臉轉過來。”
江姝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婦人眼神閃爍，抱著孩子的手越收越緊。
“求您了，他只是發熱，您給我一口水，我給您磕頭……”
說著，她當真抱著孩子往地上磕去。
裴承允眸色微沉，長劍橫過去，擋在她額前。
“別動。”
婦人僵住。
江姝盯著她的鞋底。
那抹暗紅己經順著溼泥，慢慢爬上她的腳踝，像活物一般，一絲一縷地往皮肉裡鑽。
“你碰過河水。”
“沒有！我沒有！”
婦人猛地搖頭，哭聲越發淒厲。
“我只是從山下跑上來，路上都是水，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道那是什麼水？”
“那孩子呢？”
“孩子也淋到了，可他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江姝心裡發沉。
她說得未必是假話。
可週敬的話就在耳邊——沾過血水的人，會變成蠱巢的養料。
不管這婦人是不是無辜，她和孩子都不能靠近人群。
“夫人。”
裴承允壓低聲音。
“她的脖子。”
江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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