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蒼老的聲音從白霧深處傳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骨頭。
江姝盯著那幾盞幽綠的燈，手指悄悄扣住裴承允的腕骨。
“你認識這地方？”
“聽說過。”
“聽說過還不算認識？”
“陰河無定，陰渡無門，活人一旦踏上渡船，便會被帶去不該去的地方。”
“說人話。”
“可能回不來。”
江姝抬眼看他：“那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別的路？”
裴承允朝身後看了一眼。
遠處山林間，火光正在逼近，追兵的喊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沒有。”
“那就上船。”
“夫人——”
“你要是想留在河裡餵魚，我也不攔著。”
“河裡未必有魚。”
“那就喂鬼。”
裴承允沉默了一瞬，竟點了點頭。
“好。”
江姝：“……”
這人現在連鬼都不怕了？
霧氣越來越濃，陰冷的水汽貼上皮膚，彷彿無數只溼漉漉的手在身上摸索。
河面中央，那艘烏篷船終於露出了全貌。
船身狹長，烏木製成，船頭掛著一盞青銅燈，燈芯卻沒有火焰，只有一團幽綠色的磷光在跳動。
船尾站著個戴斗笠的老人，身上披著蓑衣，臉被陰影遮住，只露出一截皺巴巴的下巴。
“二位，過河嗎？”
“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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