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面板的冷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它冷笑著說「她在夢裡的時候,對您既沒有愛也沒有恨呢」
童磨的目光低垂,好感度0這幾個字有些讓他不爽。他抬眼看著窗縫後的身影,聲音輕得如同露水拂過窗紙,語調有些漫不經心:“她好像很不安。”
「您原來還會在意她的情緒啊?你大可以把這當做一個遊戲來遊玩,不好嗎?」系統的機械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畢竟,您最擅長的,就是將他人的掙扎與痛苦,當作自己解悶的玩具。」
童磨沒有立刻回應,七彩的眼眸依舊隔著窗欞膠在琴葉的臉上。他看著她緊蹙的眉頭,看著她因疲憊而略顯蒼白的臉頰和下意識護住襁褓的手臂。
夜風吹過稻田,帶來沙沙的聲響,吹起他白橡色的髮梢,幾縷碎髮散在空中。
月光也透過厚厚的雲層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那張臉一半浸在光明裡,一半隱在黑暗中你。像一尊安靜的佛像。
“遊戲嗎?”許久之後,童磨才輕輕開口,聲音裡那份他習慣了的傲慢和調笑的語氣全然淡去了,“或許吧。但她和那些人不一樣。”
「和那些人不一樣?」系統的嘲諷更甚,「是啊,差點忘了您很喜歡和女孩子玩戀愛遊戲」
「在您眼中,人類的不過是一個一個有趣或無趣的肉塊。等她給您帶來的新鮮感褪去,她最終的結局,又能比那些被您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好到哪裡去?」
童磨的七彩眼眸微微一眯,周身的冷意似乎更濃了幾分,卻沒有反駁。系統沒有再搭話,機械的音波徹底沉寂了下去。
他緩緩邁開腳步,如同一片羽毛般輕飄飄的開啟窗子跳了進去。月光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一層虛幻的銀邊。白色的長褲掃過地面的稻草,卻沒有發出絲毫摩擦的聲音。
他沒想好為什麼要進去,他只是走到了琴葉的身側,微微俯身,更認真的去看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襁褓中的伊之助似乎敏銳的感受到了他的氣息,孩子鼻子輕輕抽了抽,嘴巴也撅了撅,卻沒有哭出聲。他感到的是除了母親外另一股讓他熟悉的氣息,沒有必要因此哭鬧。
感受到孩子的動靜,琴葉下意識地想翻個身,手臂卻因為搭在襁褓外側而無法完成這個動作。夜色裡,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斷的從唇間的發出急促短暫卻又不成音的囈語。
童磨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眉心,似乎想撫平那抹鬱結,卻在最後一刻停住。指尖懸在半空,與她的皮膚僅有分毫之隔。
萬籟俱靜,可身為鬼聽力實在太好。童磨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一聲接著一聲,悽清而悠長。還有屋內伊之助淺淺的呼吸聲,琴葉有力的心跳聲。
她的心又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只要他想,他可以再一次剖開她的胸膛。他可以再次將那顆心握在手裡,然後再一次的——
不。
房間裡傳來一聲,連他也不知道是哪兒發出來的嘆息。
不是的,他不想重蹈覆轍。
童磨的目光掃過琴葉放在枕邊的那個包袱,那是他昨夜一時興起,親手為她收拾的。裡面原本有成色極好的寶石,有即使她和伊之助揮霍無度也能支撐一段時間的錢財,還有一些他特意為她準備的、能滋養身體的藥材。
可琴葉甚至沒有把其中最珍貴的那些寶石帶走,只拿了其中很小一部分的錢財和未經打磨的寶石,還有幾個裝著藥膏的小瓷瓶。
他靜靜地看了那個包裹片刻,像他看著其它他所不能理解的一切那樣。可實在想不通,於是他將目光落回襁褓中的伊之助身上。琴葉的手正搭在那裡。
“你母親真是在意你啊。”他的聲音很輕,像在不夠寒冷的冬日裡吐出的那一口白霧,一齣口就消散在了空中。
忽然,琴葉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像是遇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聲音帶著哭腔焦急的喊著“不要!”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身體也微微蜷縮起來,手臂將襁褓攬得更緊,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生怕懷中的珍寶被人奪走。
【目標當前好感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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