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抱著伊之助,意識慢慢的清醒,像一汪渾濁的水一點點變得清晰。這個聲音說讓她逃走。可如果它是童磨腦子裡的聲音,那它為什麼要幫她呢?
“既然你就是童磨口中那個法力無邊的傢伙,你不是幫助他的嗎?為什麼要幫我離開呢?”琴葉奇怪的問。
「……我的確想幫助他,但更準確的來說,我是想幫助的是你們兩個人」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讓他慢慢的認知到自己的內心,可以達成一個在理論上不是因為我的干預,而是由他本人的決定就能達成的美好未來」
「可是他的心太空了,我好像真的沒有辦法」
“空?為什麼這樣說?”琴葉睜著她圓圓的眼睛,歪著頭思索了一下,什麼樣的人的心可以用空來形容。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他抱著伊之助,口中吐著那些溫柔的話。那些東西,怎麼可能是空的?她不明白這個叫系統的人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系統的聲音比剛剛輕了一點,像是害怕觸碰易碎的玻璃。
「他生來就是空的。性情是空,念想是空,喜怒哀樂從來都對他沒有意義」
可忽然間它意識到了什麼,儘管它曾經觸碰過她的記憶。然而它從來沒有真正讀過如今這個階段的琴葉的記憶。
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對他們己完成的記憶進行太多讀取和刪改,身體會因為無法承受而逐漸走向崩潰。
它一開始用來哄騙童磨的琴葉的好感度數值,實則是它基於未來視,看見童磨的不同決定造成的不同未來發展,反推回的現在。
這個時期琴葉在想些什麼,她真正的感情,它還不清楚……它害怕讀取琴葉的記憶,害怕她會因這個操控記憶的術式而感到痛苦。
「等下可能會有點難受,抱歉」系統這樣說道,它輕盈的靈魂,幾乎如同人類那般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接著它儘量輕柔的,抽取了一次琴葉的記憶,像從一汪靜水裡舀起一瓢,卻不驚動水面的倒影。然後快速地翻閱起她眼中的童磨。
這感覺對琴葉來說實在是種很新奇的體驗。儘管這個叫系統的東西說可能會有點難受,但實際上她只是覺得自己的額頭微微發熱,像一塊溫度略高的熱帕子敷在了她的臉上。並不痛苦,只是有些發悶。
「……」系統沉默的看著琴葉的記憶。
在那些無比真實的畫面裡,它看見童磨從琴葉手裡接過哭鬧的伊之助,整夜地抱著哄。看見他給琴葉上藥時放輕的手。看見他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她說話。
他的目光看向她時,從來不是一片虛無。
他在她面前總是十分沉穩。即使是面對那些教徒們無窮無盡的苦痛,也依舊能夠平穩的接納,好像包容所有痛苦。
從前的琴葉眼裡,童磨是溫柔的,是可靠的,是值得信賴的。他是一個活生生的、落在實處的、鮮活的,如今卻分不清善惡的“人”。
系統想,如果它還有軀體,此刻大概會苦笑到渾身發抖。
它知道,童磨他那些溫柔的動作後面,什麼也沒有。
「你眼中的童磨,是個什麼樣存在呢」翻看完琴葉的記憶後,它依舊不死心的問。
琴葉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些意外這個聲音怎麼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她沉默許久,皺著眉頭,神情遲疑的說。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個好人。”
“怎麼看待他……”琴葉恍惚了一下,眼中不禁生出迷茫,從回憶裡挑出那點點滴滴的碎片。
“他看上去既成熟又穩重,偶爾又有些孩童一樣的天真。即使是面對那些源源不斷的痛苦,他總是能夠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從來不把痛苦帶給他人。我偶爾對他的善意,他都會像一面鏡子一樣又給予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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