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惡鬼,奪走他人的生命,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怎麼會是你呢?
他在她面前總是那麼的溫和,成熟,在面對那無數絕望的教徒時,幾乎從來沒有任何的焦躁。他沉穩自持,包容一切。
她從前有時會想,他這樣一個能夠用平和的情緒去面對這一切苦痛的存在。他一定、一定是個內心既豐盈又通透,懷著赤子之心的人啊。
「不是的。」系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一個人倘若從未感受過幸福,無法將幸福與不幸對比。因著沒經歷過幸福,自然也不覺得自己不幸。
而一個不曾知道他人的內心能空洞到何等地步,而自身卻有著充沛愛意的人。會下意識的認為——眼前這個人一定和自己一樣,也擁有著愛的能力。
「你不明白……」系統的聲音越來越低。
琴葉張了張嘴,卻敏銳的感覺這奇異的聲音似乎有些悲傷。她眼中含著擔憂,靜靜的聽著。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你感受到的那些東西,從來沒有」
「你看他的時候,你以為他心裡也有同樣的東西。你以為他對你好,是因為他心裡有愛」
「可他不是」
「他心裡什麼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呢?”琴葉下意識地反駁。
即使在她發現童磨那副教主皮囊下食人惡鬼的本性後,她也從未這樣認為過。
她也從未這樣認為過。那些血,那些殘肢,那些死去的信徒那些是真的。可他對她的好,那些眼神,那些笑容,那些溫柔的話語也是真的。這樣的存在,內心怎麼會是空無一物?
「……他對你而言是一個足夠成熟,足夠值得可靠的形象」
「可是他看向別人的時候,可曾有什麼時候會像他看向你?」
聽見系統的話。琴葉努力的組織語言,卻忽然想起一些往事。
在她被童磨帶在身邊,能夠看見他工作時在做什麼的那些時刻。無論他上一秒是如何的用著重複的面具在面對那些信徒,他看她的時候,一定會認真地看著她,他那讓人以為冰冷的眼裡會在一瞬間裡讓人如浴春風。
多麼真誠而溫柔的情緒。
於是那時的她以為那些面具只是他太累了。這繁複痛苦的工作讓他選擇了用這種方式去過得舒服一點。
用謊言和麵具去面對那些教徒,並不是他的錯。
可是,如果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看法呢?如果他不是因為疲累才漠視這一切。如果他的溫柔平和並不來自於他堅強的內心,而是因為他足夠冷漠呢。
比起接納別人的痛苦,他不過是在無視所有人的苦難。無比的冷漠和漠視,配著那永遠的笑臉,造出了他溫柔包容的假象。
自從山間遭遇山匪以來,本想離開極樂教前往東京的她又回到了這裡。
她時常會夢見那些死於童磨手中的幻影。琴葉依然想要離開,但是看著自己醒來時枕邊還未乾透的淚。
她這些日子依然會痛苦的懷抱希望,幻想他事出有因。
多麼希望,這個她無比信賴的存在,只是一時走錯了路,而不是惡人披著善人的皮囊,將這世間的人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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