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醒來時,天光己亮到能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她起床洗漱,換上昨日新買的那件淡藤紫色付下。柔軟的絲綢貼著皮膚,帶著陌生而昂貴的觸感。
整理好後,她輕輕推開臥室門。客廳裡晨光被窗簾隔絕了大半,只餘一片昏蒙。
陰影裡的童磨正坐在昨日那張沙發上,依舊是成人的形態,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德利襟,白橡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著。
他一隻手撐著沙發,安靜地坐著,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動作斷斷續續的,似乎在思考什麼極其複雜的問題。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那雙總是流轉著悲憫或興味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沉靜。
“早,琴葉。”他開口,他的聲音過分平靜,不復往日甜蜜。
“早,童磨大人。”琴葉應道,走到窗邊稍稍拉開一點窗簾,讓更多光線透進來。她需要光亮驅散這滿室的沉滯。
童磨坐在完全被陰影所包裹的沙發上,看著琴葉的動作。他安靜地坐在原地,彷彿依舊在消化昨夜的困惑。
琴葉也沒有主動開口。她曬了一會兒上午的陽光後去隔間看了伊之助,小傢伙剛被女中餵飽,正精神十足地揮舞著小手,見到琴葉便咿咿呀呀地笑了起來。
見到這樣的伊之助,琴葉的心瞬間柔軟下來,抱著他輕聲哄了一會兒。
童磨不知何時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隔間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七彩眼眸落在伊之助身上,又移到琴葉臉上,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因著起得太晚錯過了早餐,只好安排侍者送點東西在房間裡吃。
“琴葉,”在她快要吃完時,童磨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昨天晚上說,你也不知道該怎麼建立那種獨一無二的關係。”
琴葉放下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是。”
“那琴葉覺得,”童磨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發出叩擊聲,“現在這樣,我們算是什麼關係?”
他問得很首接,帶著他不常在琴葉面前展露地剝離情感的冷靜。琴葉被問住了。
“這、我不知道。”她只能再次給出了這個無力的答案。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想起他第一次出現在雪夜裡的樣子,還有他抱著伊之助時輕輕搖晃的手。
他是她的恩人和庇護者嗎?還是說他們只是人和食人鬼的關係?
童磨的指尖虛虛的畫了一個圈,“如果連琴葉都無法定義,那就意味著我們有機會創造一種只屬於童磨和琴葉的關係,對吧?”
這想法危險而天真。琴葉想要反駁,說關係不是可以隨意創造的東西。
……可如果那不是可以隨意創造的,它又是在何種情況下而誕生的呢?
“也許吧。”她最終只是含糊地應道,低頭繼續喝碗裡剩下的味噌湯。
“那我們來試試看?”童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清亮的雀躍,他甚至往前傾了傾身體,完全看不出昨夜談論話題時的沉鬱。
琴葉被他這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弄得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童磨從沙發裡站起來,白橡色的長髮散在肩後,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腳邊。
“既然琴葉也不知道,那琴葉也沒有拒絕我的理由才對。”
琴葉被他這套歪理噎住了。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可是又覺得他說的確實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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