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店主人看著訂單裡夾著一條不知何時放進去的紙條,上面寫到:
【再做一件唐草纏枝蓮花色打褂,用料華麗些,送到萬世極樂教教會】
“色打褂?”店主人看清字條的內容後,眼睛陡然瞪大,“怎麼會有婚禮禮服?欸?這位女士——難不成竟然是結婚物件嗎?那種存在也會有結婚的想法?”
算了,店主人嘀咕了一下,能賺錢就好了。管那個詭異的傢伙想幹什麼。
回酒店的馬車裡,琴葉並不知道坐在她一旁的那個傢伙還給她訂了一套色打褂作為“驚喜”。她現在靠在車壁上,眼皮己經開始打架。
前一天舟車勞頓,晚上也沒休息好,今天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候,又這麼一通折騰,好累。
剛剛新買的衣服被裝進華貴的禮盒裡,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對面的座位上。
三套成衣,外加那一長串的訂單。她到現在都不敢想那些東西加在一起要多少錢。童磨倒是心情很好,盤腿坐在她旁邊,掀開簾子一角看外面的夜景。
東京的夜比極樂教熱鬧得多。燈籠連成一片,暖光鋪滿整條繁華的街道,偶爾馬車經過,會有鈴鐺聲遠遠地傳過來。童磨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裡感覺頗為有意思的場景也不過如此。他放下簾子,轉過頭看琴葉。
“琴葉。”他忽然開口。
“嗯?”琴葉沒睜眼,含糊地應了一聲。
“人類為什麼要結婚呢?”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琴葉困頓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波浪。她睜開眼,感覺自己睏意都消散了不少,茫然地看向童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琴葉,”他有些甜蜜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格外清晰,“你說人類用什麼方式最能確認一個人屬於另一個人,或者說,確認這兩個人屬於彼此?”
聽見童磨這番言論,琴葉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這傢伙不會還沒有放棄他那個生孩子言論吧?
“你說這個幹什麼?”琴葉的睏意都消散了個乾淨。
童磨沒有立即回答琴葉的質問,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七彩眼眸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難以捉摸的光澤。馬車微微顛簸,新衣盒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以前很少思考這些。”他緩緩地說,聲音有些飄忽,“人類的聯結方式,名分,歸屬……這些很麻煩,也很虛妄。想要什麼首接拿走就好了。”
琴葉的指尖微微發涼,他的想法毫不掩飾。
“但現在……”童磨的視線從虛無中收回,重新聚焦在琴葉臉上,“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我希望我對琴葉來說是特別的,希望我們親密無間。可困住琴葉,琴葉會害怕,會想盡辦法離開,我不想讓琴葉難過。”
童磨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那模樣像是個在認真思考難題的孩子。琴葉看著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
“所以,”她斟酌著開口,“你是想問,除了生孩子,還有什麼方式可以讓兩個人……綁在一起?”
童磨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了過去。
“差不多。”他有些雀躍的說,“琴葉覺得呢,我想要這樣的結果,那什麼方式才是正確的呢?”
琴葉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什麼方式。”
“困住一個人,或者讓一個人屬於你,沒有什麼方式是對的。”琴葉的聲音很輕,“琴葉想逃走,你就攔不住。琴葉想留下,你不用困,她也會在。”
馬車碾過路面輕輕搖晃,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童磨看著她,“所以琴葉……我們不可以成為夫妻嗎?”
琴葉的手指微微收緊。馬車走到一段人少的路,車廂外變得安靜了起來。新衣盒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琴葉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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