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童磨在腦海裡快速的思考著各種資訊,試圖想辦法說服她。可他剛從嘴裡冒出一個音節,就被琴葉打斷了。
“您讓我先說完,可以嗎?”琴葉這樣打斷了他的話語。
那些曾經被拳頭打到過的地方,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她撕開心底那些好似要結痂的傷口,血淋淋的說道。
“那個男人,是我名義上的丈夫。婚約是真的,儀式是真的,名分也是真的。但他打我的時候,那些東西什麼都沒擋住。”
“婚姻和夫妻關係並不是您所以認為的那種可以將兩個人牢牢聯絡在一塊,親密無間的東西。”
童磨知道那個男人,那個讓她逃到極樂教,被他殺了扔在雪地的渣滓。
“……他是他,我是我。”童磨悶悶不樂的說,他不喜歡這個類比,不喜歡琴葉把他和那個渣滓相提並論。
琴葉沒有接他的話,她只是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但琴葉一首都是琴葉。被打的那個琴葉,最後咬牙逃出來的琴葉,還有現在坐在您面前,說著這些話的琴葉。都是同一個。”
琴葉用自己那雙有殘缺的碧綠色眼睛認真地看向童磨的方向,“如果您想要和我建立獨一無二的關係,只用婚姻是沒有意義的。您說的那種關係,我己經拋棄過一次。”
馬車依然在搖搖晃晃的前進,狹小的空間十分黑暗。然而作為惡鬼所擁有的良好夜視能力,讓童磨能夠看清琴葉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認真的態度不容置疑。
“那不用婚姻要怎麼樣才可以?”他追問,聲音裡帶上了執拗。他不接受現在這個答案。
過往的經歷告訴他,有需求就應該有達成需求的路徑,哪怕這條路是扭曲的也一定存在。琴葉很重要,他想長久地留住她,哪怕是什麼扭曲的方式。
琴葉看向他,儘管她其實看不清楚。半晌,她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輕得像馬車顛簸時揚起的微塵。
“我不知道,童磨大人。”她誠實地回答,交疊的雙手不安的收緊,“我也沒有機會了解您說的這一切。”
她所知道的關於婚姻的一切,都伴隨著疼痛和恐懼。而現在她在與一個情感空洞但力量遠超常識的存在,摸索著一段她前所未有的相處。連有意義的參考都沒有。
她的回答讓童磨更加困惑,也讓他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的側影。她扔掉了婚姻這個提議,卻同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想要的那種關係。
和他完全不同的琴葉,有著豐沛感情的琴葉,為什麼也會有無法解決的情感問題。
他有些痛恨夢裡的那個自己了,現實裡的他提出結婚這種建議被輕易的反駁了。可夢境裡的那個他卻和琴葉結為了夫妻,還擁有一個有著他和琴葉兩人血脈的孩子。
他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呢?僅僅是因為他被琴葉發現了他食人的行為嗎?
馬車緩緩停下,打斷了車廂內凝滯的沉重空氣,他們回到酒店門口了。
童磨先下了車,不過他並沒有變回孩童的模樣,依舊用著自己原本的樣子,然後向琴葉伸出手。
琴葉將手放入他冰冷的掌心。他的力道很穩,但在扶她下車後,很快就鬆開了,沒有像之前那樣習慣性地多停留片刻。
兩人沉默地穿過酒店大堂,回到頂層的套房,關上門隔絕外界。
琴葉沒有看他,徑首走向臥室。“我休息了,童磨大人也……請自便。”
“嗯。” 童磨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她太累了,沒有力氣去做過多的思考,只能勉強自己在睡前再看一眼伊之助的狀態便上了床睡覺,幾息間就進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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