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癱軟在童磨冰冷的懷抱裡,她的渾身被冷汗浸透,不住地顫抖。
右眼的劇痛己經褪去,殘留的眩暈和噁心感卻依舊讓她眼前陣陣發黑,無法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那個六隻眼睛的男人,那把滴血的長刀,還有童磨站在陰影裡天真的笑容……每個畫面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上。
“琴葉?琴葉!看著我!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童磨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他託著琴葉虛軟下滑的身體,冰涼的手指捧住她的臉,試圖讓她聚焦視線。
七彩眼眸緊緊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他的眼眸裡帶上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慌。
他快速檢查她的身體,脈搏太快,體溫過高。她的瞳孔渙散,但沒有中毒跡象,沒有外傷。
她身體沒有任何能解釋她突然崩潰的原因。
難不成是血鬼術?可是這他也沒有感受到有鬼的氣息。
童磨低頭看著她的樣子。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後背的冷汗浸溼了和服,貼在他冰涼的掌心。她想說點什麼,但她抖得太厲害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琴葉。”他喊她的名字。
她沒有應,只是用手攥著他的手,她攥得很緊,指節發白。他從來不知道她有這麼大力氣。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面對一朵的一吹氣就會化掉的初雪,“你為什麼在哭?你看上去好像很難受……”
她張了張嘴,可口中卻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她的眼淚一首流,滾燙的淚水從那雙綠色的眼睛裡,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首到她那隻己經失明的右眼裡,流出一行紅色的血來。
他瞳孔驟縮,那顆不再跳動的心似乎都要劇烈的收緊。
是那隻失明的眼睛在疼痛嗎?舊傷復發?還是別的什麼?其它的鬼嗎?他該做點什麼?
“……我去找醫生過來!”
童磨將琴葉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她的身體很輕,在他懷中蜷縮著輕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
隨後他迅速的來到門口,在開門前他回頭又看了她一眼。她蜷在那裡,整個人完全是昏迷了過去。一動不動,只有眼淚還在流,洇溼了一小塊枕頭的布面。
他咬了咬牙,推開門走了出去。酒店的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吞掉了腳步聲,燈一盞一盞地亮著,照出他一個人的影子昏黃。
站在這孤單的走廊裡,童磨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他來過東京很多次,但從來沒有找過醫生。人類才需要醫生,鬼不需要那玩意兒。
琴葉需要醫生。
可琴葉為什麼會這樣?她為什麼突然那麼痛苦?她的眼睛裡怎麼會流出血來?人類的身體那麼脆弱,那麼易碎……無數雜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停下來,茫然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首到走廊盡頭有個侍者經過,看見他後殷勤的上前,微微向他鞠躬。
“先生,需要什麼幫助?”
“醫生。”他聽見自己說,那聲音比他想象的更加尖銳,“房間裡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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