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手停在她的額頭上,指尖還搭著那塊溼毛巾。她的體溫己經降下來一些,呼吸也比剛才平穩了。但他的手指卻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今日子。
琴葉喊出了那個出現在他夢裡的孩子的名字。
他絕對沒有向她提到過這個名字,一次也沒有。這個名字屬於那個短暫而荒誕的夢境,接近於幻覺。
而琴葉也絕對沒有探知別人記憶或者編造夢境的能力,她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她到底是從何得知這個名字的?
難不成琴葉和他做過同一個夢?這怎麼可能呢?除非某個惡鬼有著奇異的血鬼術,能夠讓人和鬼進入同一片夢境。不然,一個人類和一個惡鬼,怎麼會做相同的夢呢?
他低下頭看著琴葉的臉,更近的去凝視她那張柔美的臉。她那十分纖細的眉頭還皺著,嘴唇微張,灼熱的呼吸從她唇間溢位來。
這個名字和琴葉你剛才那痛苦的樣子有什麼聯絡嗎?
琴葉……醫生說你受到了驚嚇,可剛剛整個房間裡只有我和你,還有無慘大人的意識,短暫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無慘大人的名頭對於鬼殺隊和鬼來說或許足夠響亮,然而琴葉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我那幾句乾巴巴的介紹,絕不可能將你嚇成這樣。
他回憶著自己的話語,難不成是因為他說無慘大人如果想要傷害琴葉,他不會阻止也無法阻止嗎?
可他的那句話只是一個事實,一個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的結論。
畢竟無慘大人作為鬼的始祖控制著所有鬼的生命,能夠被無慘大人從腦海裡聯絡,就意味著他的生命依然被無慘控制,他不可能違背無慘的命令。
原本那個名叫系統的東西存在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己經脫離無慘大人的控制了呢。結果原來沒有。
雖說他並沒有什麼想要背叛無慘大人的想法就是了,但……真不希望他說的那種可能出現啊。
他這樣想著,手卻從她額頭上移開。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安靜,然而毫無生氣的面孔讓她比起精緻的洋娃娃,更像是……一具逐漸在失去溫度的屍體。
她長長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被冷汗黏住,纏在一起,看起來亂糟糟的。失去了平常的順滑。
明明早晨你醒來的時候才換好了新衣,新梳好了頭髮。結果這才過去了幾個時辰,就成了這副狼狽脆弱的模樣……真是難以預料,人類的生命和狀態竟然如同風中殘燭。一個不留神,就會徹底改變。
這樣想著,童磨去梳妝檯前拿出一把酒店備的梳子。
他拿著梳子坐回床邊,把她的頭輕輕抬起來一點,讓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開始耐心的梳起那些打結的發。她的頭髮有些堅硬,在梳子梳過的時候卻滑溜溜的,一梳就散開,像水一樣從他指縫裡流走。
她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如同一個可憐的,任父母擺弄的孩子。
孩子……
“今日子。”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輕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夢裡那個詭異的孩子,這個出現在虛假而可笑的夢裡的孩子,她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琴葉口中?
他手裡一下一下的梳著她的頭髮。
會將他和琴葉關聯起來,又有著難以解釋的力量的,說起來也唯有“系統”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