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靠在床頭接過來喝了一口，水並不燙，溫度合適。她低著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水在晃動，倒映著她模糊而扭曲的蒼白麵容。
“謝謝您。” 琴葉最終只是低聲道謝，沒有繼續追問經文的內容。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未來視的陰影亂糟糟地堆在心頭，讓她無力思考現在。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更加凝滯。
童磨站起來走到稍遠一點的窗邊拉開窗簾，窗外己經漆黑一片，可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他的東西。讓他用背影面對琴葉可能的目光。
琴葉則靠在床頭，握著逐漸變涼的水杯，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童磨放在椅子上的那本《聖經》上。
“童磨大人，”琴葉放下水杯，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些，“我昏迷了多久？伊之助他……”
“你昏迷了大約三個時辰。”童磨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伊之助很好，女中照顧得很仔細。只是他好像有點感應，你昏迷的時候哭鬧了幾次，不過哄哄就好了。”
三個時辰，琴葉按了按仍舊有些痛苦的額頭，怪不得窗外天都黑了。
“謝謝您照顧我。”她低聲說。
童磨的背影依舊遠遠的，他說，“應該的。”
又是一陣令人難捱的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琴葉能感覺到，童磨有話想說，或者有疑問想問，但他似乎在剋制和猶豫什麼。
這不像他，他向來是首接，甚至有些殘忍地坦率，鮮少有這樣欲言又止，迴避對視的時候。
難道……是她昏迷時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關於未來視？關於今日子？還是關於……她看到的那個可怕的畫面？
這個念頭讓琴葉的心臟猛地收緊，一陣寒意掠過脊背。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薄被。
“童磨大人，”她鼓起勇氣，再次試探著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緊，“我……昏迷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胡話？或者，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她問得小心翼翼，目光緊緊盯著童磨的背影，試圖從他細微的動作中捕捉到一絲線索。
童磨站在那裡，良久沒有回答。他依舊背對著她，七彩的眼眸望著漆黑的夜，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窗簾厚重光滑的絨面。
他的內心也有許許多多個謎團，他有一百個問題想要問她。
關於今日子，關於系統，關於她留下來的原因……
但他不想問，開口詢問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許多。
如果琴葉不回答，都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可如果琴葉承認了，承認她的留下是那個系統的干涉。那他該怎麼辦？他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可能？戳穿這層窗戶紙，然後呢？
明明他也想要琴葉留在自己身邊，不是嗎？
只要達成這個結果不就好了嗎？他為什麼會如此的在意，她是出於何種原因而做下的決定……
「呵……無數次欺騙他人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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