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教她認字的方式實在算不上好。
他博聞強記，理解力遠超常人，這種人本來就不適合教學。更何況他缺乏耐心，琴葉稍微在教學中走神，他便十分不滿。一定要她全神貫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跟他學習這件事上。
他指著一個字念一遍，不等她記住便又指著下一個，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故事的內容。
琴葉被他弄得頭暈腦脹，只好伸手按住書頁，把他的手擋開。
“等等，這個是什麼？我還沒記住。”
童磨低頭看著她按在書頁上的手指，沒有動，她溫熱的手觸碰著他冰涼的骨節。他的手指因著這點接觸懸在半空，保持著指字的姿勢。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收回來，放在她肩上，指腹不經意間摩挲著她的肩頭。
“這個字讀歸，”他的聲音壓有些低，貼著她的耳畔緩緩落下，“回來的意思。”
琴葉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記，回來的意思。她想起自己從東京回來的路上，馬車晃了三天三夜，骨頭都快散架。
歸，就是回那個地方，她點點頭又看了一遍。可那個地方是哪裡呢？
童磨沒有繼續往下念，他就這樣看著她盯著書頁皺著眉頭的側臉。
身後的人許久不說話，琴葉有些訝異地轉過頭。他的臉離她很近，以至於她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貼到一起。
“怎麼了？”她歪著頭稍微遠離了一點，有些奇怪的問，他突然的安靜，反而弄得她有些不適應。
他的身體始終緊緊貼著她，雙臂如同冰冷的鎖鏈，將她圈禁在懷中這方寸之地。琴葉起初還試圖保持一點距離，但這隻能換來他更緊的擁抱。她只好作罷，任由童磨抱著自己。
“沒什麼，琴葉看書的樣子很好看。”他回過神，嘴角勾著笑，目光依舊牢牢的盯在她的臉上。
他刻意放軟了語調，重新執起她的手，指尖包裹著她的，一筆一劃地指著書頁。興致勃勃的繼續教她。
她接著又學了一個多時辰，腦袋裡像塞滿了漿糊。
啊……不行，看不懂了，真的看不懂了……
那些字從書頁上跳起來，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眼皮發沉。她揉了揉眼睛，又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能抵抗住萬惡的學習，在童磨的懷裡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的時候，太陽己經日上竿頭，書還攤開在她面前。她的腦袋歪在童磨的肩窩裡，脖子有點酸。她動了一下，童磨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
“醒了？”他的聲音很輕，動作和她睡著前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琴葉眨了眨眼睛，有些懷疑童磨根本沒有動過。
他笑眯眯的把環在她腰際的手臂卻收得緊了些，幾乎將她整個人提起來一些，讓她更完全地陷進他的懷抱。
“琴葉睡著的樣子很乖。”他用他的臉頰貼上她的，冰冷的皮膚摩擦著她溫熱的頰側，帶來一陣戰慄，“真可愛啊，不會行動，也不會說話，只是安靜的呼吸。看上去簡首……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琴葉被他這話弄得有些頭皮發麻。她總覺得他這樣描述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一定是十分奇怪的東西。
琴葉與他對視，她在那雙美麗而空洞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存在於他眼中那片試圖將她吞噬的七彩旋渦中。
她心頭一顫，低頭看向他環在她腰上的手。他的手白得發青，骨節分明，搭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卻牢牢掌控著距離。見了她的目光，指尖還摩挲了幾下她腰間的軟肉，帶起一陣電流般的感受。
這動作有些太奇怪了，不該出現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