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轉移氛圍,她連忙開口,可聲音卻帶上了一些剛剛睡醒的沙啞,“童磨,伊之助這兩天在哪裡?”
他的眸色沉了一點,指尖順著她的腰在她的小腹點了一下,“在後面院子裡,鈴木婆婆帶著,還有幾個年輕教徒幫忙。你放心,不會餓著他。”
她知道鈴木婆婆,是教裡年紀頗大的女信徒,心善做事又仔細。伊之助在她那裡,不會受委屈。
“那我明天去看看他。”她有些期待和擔憂,不知道伊之助這兩天離開了媽媽過得怎麼樣?會哭嗎?會覺得不安全嗎?
童磨卻沒有回答她的提議。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那就明天再說吧。” 童磨的鼻尖蹭過她溫熱的肌膚,他貪婪的吸取著她溫暖的氣息。悶悶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牴觸。
“明天?”她有些困惑的說,稍微掙扎了一下,“我的身體己經好了,我……”
“琴葉就這麼想見伊之助嗎?” 他明知故問的打斷,指尖無意識地捲起她一綹散落的發,纏繞在冰涼的指間把玩。
“……當然。”
“真是個愛操心的母親。”童磨輕笑,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真實的情緒,“伊之助在這裡很安全,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只要琴葉留在我身邊,他就永遠不會有事。”
聽見童磨的話,琴葉心底那絲對孩子的思念和不安,反而化作了更加清晰的焦躁。
“伊之助還小,離開媽媽太久會害怕的。我就去看一眼,哄他睡個午覺,好不好?” 她側過臉,用臉頰主動碰了碰他冰涼的額頭,這個示好的動作讓她自己都有些彆扭。
“而且鈴木婆婆年紀也大了,我總不能一首麻煩人家……”
她儘量放軟了語氣,試圖用話語將他說動。
“可是琴葉才剛休息好一點。伊之助那小子精神好得很,哭起來聲音又大,抱著也沉。琴葉去帶他又會累著的。” 他抬起頭,七彩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琴葉,裡面卻滿是虛偽的擔憂。
“而且,琴葉現在在跟我學認字呢。去見伊之助要花時間,要分心學字就慢了。琴葉不是想多認些字嗎?”
他用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她,好像讓一對母子分離才是天經地義的事。
分心?一股涼意因為這個詞爬上了她的脊骨。
“伊之助是我孩子,” 琴葉的聲音有些發澀,但依舊堅持著,“我關心他想見他,這有什麼問題呢?而且這和跟你學認字並不衝突。”
童磨牽起琴葉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寬大能夠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她掙脫。
“……好吧,不過我要和琴葉一起。”他懶洋洋的垂著眼眸看向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琴葉的心沉了沉,但這恐怕己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拒絕他陪同,很可能會讓剛剛鬆動的應允立刻收回。
“……好。” 她最終低聲應下,心裡那點即將見到孩子的喜悅,也被童磨帶來的陰影所覆蓋。
見她愁眉苦臉,童磨反倒輕快的笑了。
隨後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拉著琴葉也站起來。
他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帶來陣陣寒意,又緩緩下移,順手地幫她理了理有些睡亂的長髮和衣襟。
溫暖的燈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將兩個影子糾纏成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