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抹去了臉上殘留的淚水。
“教主大人,比起天堂或者地獄。我更想知道,這世上有沒有可以讓你不再吃人的辦法呢?”她努力微笑著問眼前的惡鬼,笑得卻十分難看。
他看見她的笑抿了抿唇,垂下眼眸,臉上依舊掛著假佛一樣的微笑。他想做些什麼去避開她的這個笑容,於是他去牽起她的一隻手,輕輕的撫摸她的指紋。
她的手並不算多麼柔美,常年勞作在她手心留下的繭,不是幾個月就能消去的痕跡。她的指紋不算清晰,看著給人不太好的感覺,讓人懷疑她生命都方向是否太過模糊。而她掌心那條似乎被認為代表了生命的線更是短得可怕。
十分脆弱的琴葉……對於想要做到的事情卻無比的執著。真是的,明明是個很簡單的姑娘,卻總是會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的指尖撫過她的掌紋,笑著搖了搖頭,“也許有吧,我從來沒想過。畢竟即使是鬼的始祖,也同樣是要食人。”
“我想找出來,”她睜大眼睛,目光堅定的看向他,好像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口的是多麼可笑的狂言,“我想要找到,能夠讓童磨大人你即便不用食人也能活下去的辦法。”
他哈哈的笑著,幾乎要流下眼淚,“琴葉這是想改變我這個惡鬼嗎?”
“不。”她表情嚴肅的搖頭,柔美的小臉看著卻格外認真。
“這是因為,我在意你,我無比無比的在意著你。所以哪怕是為了去拯救在意著您的我,我也必須去想辦法改變您的存在方式。”她目光灼灼,幾乎要穿破一切,燙破他冰冷的心。
啊,怎麼會這樣呢?童磨有些奇怪的看著說著這種可笑的話的琴葉。
他對這世上許許多多悲苦的人都說過拯救之話,他總是在拯救別人,哪怕那份拯救並不一定是對方想要的。可他確實是在救贖別人,不是嗎?
自出生如今一百二十餘年,他從未停下過救贖的腳步。
救贖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為了別人。別人向他哭訴,別人陷入了絕望,別人再也活不下去。他只是試著讓自己滿足他人的期待。
怎麼會有人是為了拯救自己,而試著去幫助他人呢?
“……琴葉,這可是鬼的始祖也沒能做到的事呢。”他低下身子,笑眯眯的看著她,“話說得好大。”
“不過如果琴葉你真的找到了,我會想試一試的。”他十分開朗的一拍手心,一點沒有去想他剛剛提到的鬼之始祖的問題,語氣洋溢的說,“嗯!光是想想,好像就十分有趣呢!”
——
作為鬼之始祖的無慘試著從海那邊傳來的醫學裡尋找可以讓他克服陽光的辦法。
正讀著國外的醫療相關文獻呢,無慘無緣無故的覺得背脊有點發涼。冷颼颼的,有點像童磨的血鬼術。這樣一想,他忽然意識到童磨最近好像安靜得有點過頭了。
無慘不太喜歡童磨,童磨這傢伙對死亡毫無恐懼,對他也沒有足夠的敬畏之心。而且大腦一片荒蕪,毫無執念,是他最不喜歡的那種人。
儘管每次都讀取這傢伙的想法,他總是一片忠心耿耿,沒有背叛的跡象。但毫無疑問,如果要他給上弦裡最有可能無理由背叛他的鬼排一個名。童磨是斷層第一。
這東西的思維太難預測了……
如果不是他完全掌控著這傢伙的性命,而且他確實比童磨強大太多。他甚至懷疑童磨會單純的因為也許打敗他會很有趣,這種無聊至極的想法而不要命的對他發起攻擊。
但這個生命裡只有無聊和找樂子兩種狀態的傢伙,最近半年卻安靜得過分。前幾天更是存在感低到他差點忘記這號人。
無慘回憶了一下最近各個上弦鬼的動態,除了童磨,大家都一如既往的正常。
他沉思了一會兒,總覺得童磨太過安靜不是什麼好事,乾脆派黑死牟過去看看吧。正好黑死牟最近出去尋找藍色彼岸花的地方離童磨那不算遠。
“黑死牟,你順路去看看童磨最近在幹些什麼。嗯……不是什麼大事,警告一下,讓他別忘記自己的身份就行。”處理完這事,無慘又低頭繼續看起了文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