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橫在廊下,彷彿要將陰影也切成兩半。
童磨垂下眼,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方才他還握著琴葉的手指,可此刻琴葉己經退開了半步,從他的掌心裡滑脫。
煉獄槙壽郎的日輪刀首首的指向他,冰冷的刀尖映照著在場那兩人一鬼的面孔。
童磨沒有看刀,他伸出兩隻手將退開了他兩步的琴葉牢牢地箍在懷裡。
“琴葉~”他低頭叫她的名字,語氣甜蜜的拖著撒嬌似的調子,“這位先生說我是吃人的惡鬼呢。”
說完這話,他挑釁似的看向舉著刀的煉獄槙壽郎。
這傢伙的外形……他在其他鬼共享的資訊裡有過一點印象。使用的那個似乎是叫炎之呼吸?不過那個也不是很重要,反正眼前這個柱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童磨衝眼前這個鬼殺隊的柱又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隨後又將目光和注意力都轉回了懷中這個溫暖的身體上。
“吃人的鬼,聽聽這形容,多可怕啊~”他故意皺著自己的眉毛,眼睛裡幾乎要流下淚來,“琴葉,眼前的這個傢伙可是鬼殺隊的柱哦,柱就是鬼殺隊最強的那幾個人之一。”
他抬起一隻手,用扇子輕輕抵住了琴葉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這個動作讓童磨的口舌可以輕易的湊近琴葉的耳朵,他的聲音時而低沉又甜蜜,有時又虛假而悲愴,“柱都是很強的,現在可是白天,說不定他能把我殺了呢?”
“他還想要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童磨收回扇子,啪地展開,扇面上繪著的金色蓮紋在陰影裡閃了閃,“琴葉,你要跟他走嗎?”
琴葉,你說你愛我,可是面對這樣的情形,你會怎麼選呢?
這個問題落在空氣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井,一時之間除了她心臟咚的響了一聲,什麼回答也沒有。
……這傢伙又在問這樣的問題了。
她有時也會問自己,選擇留到他身邊的究竟是否正確?
有時她看著他七彩的眼睛,有時她聽見了他拖長尾音喊她的名字,有時是在他用冰涼的手指觸碰她的肌膚時。有許許多多類似的時刻,她都在想,她怎麼就留了下來呢。
琴葉的嘴囁嚅了一下。
因為她愛他。
這個認知壓在她的心口,讓她難以呼吸。她為自己感到不齒,為那些死在童磨手中的人感到痛苦。
她應該恨他,她應該抓住這個機會,躲到那個火焰羽織的男人身後,接受鬼殺隊的庇護,帶著伊之助離開這座浸透了罪孽的寺廟。
她應該這樣做,可是她的腳一動不動。
煉獄槙壽郎看著她的沉默,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節收緊,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童磨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飛揚起來,他輕輕地伸出尖牙咬了一下琴葉的耳朵,用這樣的接觸緩解他內心幾乎要溢位來的興奮。
“呀~”童磨勾起嘴角,惡劣的看著煉獄槙壽郎說道,“真是可惜,並不是所有的人類都像你們鬼殺隊那樣憎恨著惡鬼呢。”
琴葉的臉上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眼底卻幾乎要漫出苦澀來。
“不,我……”她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該說的話語,只能扶著童磨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色蒼白泛著如同童磨一樣死一般的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