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的問題落在廊下的陰影裡,像一片葉子飄進靜止的水面,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童磨歪著頭看她,眨了眨眼。
“琴葉是在擔心我嗎?”刻有蓮花紋的扇子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她深深的垂下了目光,扯了扯嘴角,“可我對您的擔心,在您看來是很不是很可笑呢。”
他不解地看著琴葉,七彩的眼眸中疑惑一閃而過,“不啊,我很喜歡。”
童磨誠實的這樣回答,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她的臉頰,卻被她扭頭拒絕了。
“……教主大人,我想去看看伊之助了。”她的睫毛像鳥兒的羽翼那樣輕輕的撲閃,面色卻泛著燒盡了的灰那樣的死白。
琴葉的臉色很差啊,真讓人擔心,人類的精神和身體總是這麼脆弱。
童磨這樣想著,手上的力道越發的輕了。
人類的皮肉,人類的骨頭,人類的生命,像琴葉這樣弱小的人類在他的手中不堪一擊。他應該小心一點,不然他會不小心把她捏碎的。
院子的方向適時的傳來伊之助響亮的哭聲,她看了童磨一眼,掙脫了他放鬆了的束縛,轉身朝佛堂走去。
童磨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木屐聲漸漸遠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懸在半空的那隻手。
琴葉握在手裡好像一捧沙,鬆了捧不起,握緊了又會流走。
他到底該怎麼做呢?為什麼琴葉明明己經選了他,還要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呢?
她為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柱向他求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些眼淚是是為了那個柱?還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他又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他不太能分清,這讓他有點煩躁。
他決定不再想了。
童磨轉身朝正殿的方向走去。木屐踩在木板上,發出悠閒的咯吱聲。
如果沒弄錯的話,他還有一些事務要解決。而且過段日子就是秋彼岸了,到時候有幾場法事需要做給信徒們看看。
午後的時光安靜的流淌過去。
琴葉在佛堂裡給伊之助餵了輔食。小小的嬰兒吃飽之後抓著她的手指,亮晶晶的綠色眼睛盯著母親衣服上的花紋,咿咿呀呀地發出孩子從大人口中學到的無意義的音節。
他的手指又軟又熱,攥住她的食指不肯鬆開。琴葉低頭看著這張圓溜溜的可愛小臉,心裡某處酸脹的地方略微舒緩了一些。至少伊之助還在這裡。
看著孩子的模樣,她繁雜的內心總算從混亂中稍微平靜了些下來。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偏袒他的……或者她應該去放走煉獄先生?
可是、可是……如果這給童磨他帶來了災禍該怎麼辦呢?
琴葉痛苦的將手撐在地板上,幾乎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媽媽!媽媽!玩!”伊之助依然樂呵呵的樣子,一歲多的孩子長得很快。伊之助這些天幾乎是一段時間一個樣子,語言能力也從一開始只能發出簡單的幾個音節,到逐漸學會了一些他喜歡的用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