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在一片寧靜中過去,冬雪在悄然間融化,連梅花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謝了。
窗外正是一副萬物復甦的模樣,屋內卻依舊還生著炭火,暖呼呼的,有些灼人。
伊之助今天玩鬧盡興,己經蜷在軟墊上沉沉睡去,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實的棉被裡發出均勻的呼吸。
而坐在一旁看著孩子入眠的琴葉卻久違的穿了童磨去年送給她的綠色和服,這件衣服她去年常穿,因此己經顯得有些舊了。
童磨將琴葉為伊之助理被子的動作映入眼底,她的目光溫柔,周身氣質靜謐。這是在見了她走近時,猛然迸出甜蜜的笑來,卻在要和他打招呼的前一刻對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他便也不說話,而是動作輕快的坐到琴葉身邊,靜靜的看著她的面容。
屋外冰雪融化後結成的水滴正一滴滴下落,屋內炭火時不時發出像細小的彈珠蹦起時清脆的燃燒聲,微微的炭火味混著屋裡燻了的寺廟的檀香縈繞著屋內的三人。
這份美好的靜謐差點讓童磨遺忘自己要做什麼。
琴葉卻慢慢覺出不對來。
童磨七彩的眸子在身側安靜的注視著她,他手上沒什麼動作,輕浮的言語和虛偽的笑容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並不向她撒嬌或者索求溫暖的懷抱。
向來吵鬧的人突然間安靜起來竟然比人生氣還要讓人忍不住擔憂。
琴葉將目光從伊之助身上收回,轉而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側的丈夫。
“你……”她皺著纖細的眉,出聲想要詢問,可聲音卻被童磨微笑著打斷。
他伸出冰冷的手在她飽滿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滿面微笑的說,“琴葉,接下來說的話,你要好好記住。”
琴葉的心臟卻莫名的都漏了一拍。
“等會兒天黑之後,我要出一趟門。”童磨的臉上露著無所謂的笑容,甚至記得要照顧伊之助所以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如果我明天天亮後沒有在第一時間回來,你立刻帶上伊之助和寺平他們坐馬車去往東京我帶你去過的那棟房子,待到中午。”
他一遍一遍的撫摸琴葉的五官,嘴角始終含著輕鬆的笑意,說出口的話語和輕鬆二字卻沒有關係。
“如果……等到中午也不見我的身影……那就帶上金銀財寶讓他們帶你去東京的港口。我都安排好了,港口那會有一艘船,船伕會帶你們出海,去其它的國度,永遠不要再踏足這片土地。”
琴葉一時間只覺得整個腦子無法思考,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了童磨這段話的意思,整個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有可能?不、為什麼要安排我和伊之助……”她語無倫次的問著問題,連伊之助會不會被吵醒都顧不上。
他卻又靠近了些,俯身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琴葉的額頭碰了碰,聲音聽上去依舊輕鬆而隨意,“沒事的,只是以防萬一罷了~我認為不會有這麼糟糕的。”
琴葉輕輕的垂下頭,抿了抿唇後一把抓住童磨的手,語氣哀求的說道,“不管你是要去做什麼,但既然要安排到這個地步,一定很危險。把我也一起帶去吧,今日子教過我魔術,我不怕危險,我能夠幫上忙的!”
聽見琴葉說出這樣的話,童磨臉上的笑容不由得越發真心實意起來。可他依然出聲拒絕道,“不可以哦。”
“為什麼不可以?”琴葉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些,將熟睡中的伊之助都吵醒。
“我們不是夫妻嗎?你現在要去做一件這麼危險的事,難道要我只是看著等著嗎?你知不知道萬一你有什麼我會、我會有多麼的——”
聽著琴葉口中著急的話語,聽著她的擔憂。童磨卻越發痴了起來,他的心簡首要沉溺在她對他的愛之中,真是恨不得答應她的任何請求。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童磨越發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瞞著你,我這是準備去除掉無慘的。無慘大人比我強大許多,儘管我己經做足了準備卻依然不敢說是萬無一失,必須百分百認真的去對待這事。”他伸出雙手捧著琴葉溫熱的臉頰,充滿愛憐的親吻她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