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童磨一邊說著一邊笑得胸膛震動,一看就沒憋什麼好鳥,“就是我剛剛算了一下,大約是在我變成鬼的那幾年,我的人生髮生了一件大事呢。”
“欸……這有什麼大事?”琴葉有些困惑的問道。
童磨不懷好意的笑了兩聲,稍微鬆開了抱著她的動作,把口舌挪到了她的耳旁,故作神秘的說,“大概就是我岳父的爺爺在那幾年終於出生了。”
“嗯???”這麼爛的一個笑話,氣的她忍不住伸手捶了他幾下,“你這算什麼笑話啊!”
他卻像被自己的笑話逗樂了一樣,從胸膛到喉管一首發出誇張的笑聲。
漆黑的房間裡人看不到一點光亮,作為鬼的良好視力,卻讓童磨可以看清自己的手指慢慢的梳過琴葉頭髮時的每一個細節。
從自己變成鬼到現在,其實回想起來也不算太久呢……
“琴葉。”他聲音裡的笑意忽然淡了點,問出了一個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問題,“你要不要也變成鬼,這樣我們就能夠永遠在一起……”
懷裡那個溫暖的身體忽然停下了動作,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她溫暖的體溫,順著呼吸打到他的胸膛上。
“變成鬼嗎?”她笑著問,“這種方法去獲得漫長的生命?”
“如果是害怕吃人的話。”他將下巴抵到這個人溫暖的頭頂,儘可能的誘惑到,“我們可以試著只靠著魔力生存,不用食人,琴葉擔心的傷害別人生命的事不會發生,這樣難道不好嗎?這樣……我們就能永遠相愛了啊。”
她一時間沒有答話,只有那芬芳濃郁的血肉氣息從她身上傳出。
“永遠啊……如果是人類的永遠,我沒有問題。”她說,“可是,如果是以鬼的永遠來說。那實在是……太漫長了。”
“……我不明白。”他低頭嗅著她甜美的血氣,發自內心的感到困惑。他能夠想到自己會被拒絕,卻始終想不明白原因,“長生不好嗎?如果不是因為鬼的生命足夠長久,我甚至不會遇見你……”
她似乎張開了嘴,口中發著灼熱而顫抖的呼吸,甚至流下了滾燙的淚水,“對不起……童磨,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抱歉呢?因為懷中這人才誕生出了一點情感的空心鬼無法理解。
“對不起……鬼的生命太過漫長。如果我也變成鬼那樣的生命,也許第一百年兩百年我都會愛你。可如果生命漫長到無法想象,我對你的愛……真的還能一如既往嗎?”
女人在他懷裡流著淚水,屋內迴盪著她的嗚咽,窗外只有斷斷續續的蟲鳴。
“所以,等到你作為人類的一生結束。你就要拋棄我,對嗎?”他平靜的問。
“……抱歉。”滾燙淚水洇溼了他的胸膛,“抱歉。”
她說,“如果成為鬼,我一定會後悔的,我不想這樣。”
懷中這人血肉的氣息依然那麼美好,她時不時的就要在早晨帶著伊之助在太陽底下走來走去。如果琴葉變成鬼,就再也沒有辦法去曬陽光。身體會失去人類的溫度,說不定還會像別的鬼那樣,慢慢忘記作為人類時的記憶。
他長長的嘆息一聲,鬆開桎梏著她的動作,轉而抬起她的臉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如果不變成鬼,你註定會迎來衰老和死亡……”他含住那一顆顆往下滾落的淚珠,愛憐地問,“即使是這樣也沒關係嗎?”
她點了點頭,卻又慢慢的搖頭,遲疑著說,“那樣也許會很痛苦吧。可是……就像冬天總是寒冷到難以忍受那樣。”
“我知道冬天這個世界的荒蕪和痛苦,才越發感覺到生命和夏天是多麼的美好。如果是沒有衰老和死亡的長生……也許,我反而會慢慢遺忘掉這些本該被珍惜的美好,我不想這樣。”
他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下了,連同他整個人看一向她的目光都定在了原地。
她疑惑的歪著頭看他,連從鼻腔裡發出的疑惑聲都帶著流淚的鼻音,“……我說錯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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