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溫度不似人類。
琴葉胃部抽搐,她看向童磨這張越離得越近越讓她感到陌生的臉。
熱氣騰騰的血腥味如同她逐漸下落的心臟般慢慢失去人類的熱度。
世界天旋地轉,房屋彷彿也要在頃刻間崩塌。童磨冰冷的手依然捧著她的臉頰,親暱如愛人般輕聲細語,“琴葉,你就不可以接受我嗎?我對你一首不都是很好的嗎?這麼多年了,你也應該能夠感受到才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吃掉你。”
怎麼會……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些與眾不同,可她從未想過枕邊人那張慈悲溫和的面龐下竟然隱藏了這樣一個惡鬼。
她張開嘴艱難的呼吸,再也受不了如今這幾乎要被童磨擁進懷裡的姿勢。琴葉伸出手,用盡全力將童磨推開,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痛,童磨用手隨意的擦了一下被琴葉打過的地方。
“你說不想吃我……哈,難不成我還要感謝你嗎?那你剛剛在吃的是什麼?”琴葉搖著頭,淚水如決堤般湧出,“而且你怎麼好意思指責我不願意去了解你?”
“你在騙我,你從頭到尾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是這樣一個人!”說到最後,她幾乎己經是在嘶吼。
童磨早己喪失了對自己表情的掌控,他無法意識到自己在聽見這話時用著怎樣可怕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人。
他彩色的眼眸穿透蓬鬆的白橡色髮絲,彷彿狩獵者一樣的目光牢牢的落在了琴葉的身上。收縮回去的尖牙顫抖了兩下再次冒出,剛剛被填飽得差不多的胃裡又開始灼燒。
哈……他艱難的扯了扯嘴角,一把抓住琴葉的胳膊扯回自己的懷裡,力道之大,甚至出現了撞擊的聲音。
“你放開我!你這混蛋!”逐漸開始變得冰冷的血液和肉粒隨著童磨的這動作也開始粘到琴葉的身上,刺激得她本就敏感的神經越發崩潰。
童磨伸出手掐住不斷掙扎著的琴葉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看向他在轉瞬間重新換上了祈求的臉。虛假的麵皮配上了假得可憐的聲音,“琴葉,我不吃人會死的,你明明愛我的,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這樣的話在此刻出現,卻越發讓琴葉感覺骨髓生涼。
……這傢伙怎麼能如此輕易的在說出剛剛那樣的話後又做出這麼一副可憐的表情?眼前這個與她朝夕相處,同床共枕了快十年的男人……她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整個身體哪怕被鉗制也抑制不住的感到噁心,不斷的想要後退。
“不是的……”明明擁抱著她的這個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丈夫,可琴葉卻打心底裡感到絕望。這個鬼怎麼會是童磨呢?她愛的人怎麼會是一個食人的惡鬼呢?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不是的……”
晶瑩的淚水湧出眼眶,順著柔美的臉龐落在童磨蒼白的手上,比鐵水更加滾燙。
她絕望的哭泣,連話語都無法說得完整,“如果我一早就知道你……我才……我才不會靠近你……”
理智的弦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崩斷了,童磨冰冷的鬼爪等不到琴葉將最後的話語吐出就己經掐到了她的脖頸上。
空無一物的心臟因為琴葉的出現而裝上了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可那顆原本因為空洞而無堅不摧的心,此刻卻因為琴葉的話而誕生了更大的破洞。呼呼的冷風從胸口穿堂而過,彷彿要帶走他全身所有的溫度與力量。
……己經沒有辦法忍受了,己經沒有辦法去等待琴葉說出更多的話語。
哈……啊……反正、反正……她一定會說出更加傷人的,他無法接受的話語。
心口的破洞好像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童磨一手掐著琴葉的脖頸將她推離,任憑琴葉鮮活的身體掙扎著抓住他的臂膀,在他的手臂上撓出一道一道的傷口。
童磨有些痛苦的伸出另一隻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額頭,尖銳的爪子深深的撓破了他的皮膚和骨骼,卻又在轉瞬間恢復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