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子的話她模模糊糊間卻聽清楚了。
變成鬼?
琴葉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胸口被划來幾乎能看見心臟的今日子。
迷迷糊糊中她的腦海裡隱約出現了好多場景。
許多年前,當她在大雪中抱著伊之助遇見童磨的那個夜晚。那時她也像如今一樣,絕望的體會著彷彿要將她的生命也一同奪走的疲憊與寒冷。
忽的,她喉嚨一癢,費力地咳出一口腥甜的血來,嚇得傷口還沒能痊癒的孩子手腳並用地爬到她身旁。
“媽媽……媽媽!”
馬車在陽光下疾馳,將一切建築和樹林的陰影都遠遠的甩到身後。琴葉奇異的感覺自己失去力量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她舔了舔十分乾渴的唇,儘量溫和的去詢問渾身發抖的孩子。
“……剛剛你和秋說的那些話,是童磨……是你父親說的吧?”
“是的,是父親說的,媽媽!”今日子那雙和童磨無比相像的臉不住的點頭,好像童磨真的在她眼前那樣。
“唉……唔、咳咳!”她疲憊的嘆息一聲,又因為血液上湧,不得不伸手捂住嘴將喉嚨的血嚥了回去。
琴葉感覺自己己經無力去處理今日遭遇的一切,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肺部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今日子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幾乎要尖叫出來,不過十歲出頭的孩子顫抖著雙手接了一捧自己的血遞到琴葉嘴邊,嘴上不住的說著:“媽媽,只要喝了鬼的血……你就可以活下來,對……一定是這樣……”
琴葉沒有力氣去推開今日子,只能任由那孩子的血沿著她的嘴唇滲進口中。
過分冰冷詭異的血液在她的身體裡橫衝首撞,帶來一陣陣鑽心刺骨的痛。好像試圖將她轉變為另一種東西,用徹底的改變她肉體狀態的方式來挽留她的生命。
“……今日子,”她的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一片正在碎裂的冰,“伊之助還在鎮上……你聽好,如果媽媽不在了,你要帶著哥哥去紫藤花小屋。不要回頭,不要去找你父親,也不要替我報仇。好不好?”
今日子拼命的搖頭,一句話也答不上來,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琴葉的額頭滲出一陣一陣的汗水,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聽見秋的著急的呼喊,“伊之助少爺!”隨後馬車猛地急停,發出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響。
馬車在抵達小鎮前的路上就停了下來,在這條唯一的路上,伊之助正步履輕快的在黃昏的太陽下哼著母親教給他的童謠,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人煙稀少的路上無聊的想,不知道母親今天有沒有給他做他最愛吃的天婦羅呢?母親也喜歡吃這個,要是媽媽今天不問他的課業,而是同他一起分享天婦羅就好了。
可在這條少有人與他同行的路上,忽然間竟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這聲呼喊打斷了他的哼唱。
伊之助茫然的抬頭看見急停在他面前的馬車,看見了呼喚他名字的主人,是秋。可為什麼秋姨的身上會沾著血?
驚愕中的伊之助被袖口沾著血的秋抱上馬車。
於是他知道了這血是來自於何處。
回過神來他趕緊掙開秋的手撲到渾身是血的母親身邊。
松下秋回頭看了一眼琴葉的狀態,咬著牙將簾子放下,駕駛著馬車向著鎮裡唯一的一個醫館疾馳而去。
“馬上就到鎮子了!夫人,我給你把醫生叫來!”秋拼盡全力的讓馬跑得更快,讓馬車重新顛簸了起來,只求能夠更快到達醫師那裡。
琴葉沒有回答,也沒有力氣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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