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剛剛看見哥哥向你指責,心中卻湧起吃掉他的飢餓那樣。
陽光和雲朵被今日子甩到身後。她只想跑得遠一點,再遠一點,首到自己來到一個她再也無法傷害任何人的地方。
……
太陽落了山,月亮卻還沒來得及升起,整個世界黯淡一片,馬車卻依然在道路上向前奔跑。
秋一到了鎮上便從包裡掏出錢,以她作為極樂教管理者的威嚴購置了整個鎮子唯二的兩匹馬匹,為它們戴上韁繩沒命一樣的趕路。
可是等到極樂教的馬匹都己經跑得累死,新購置的兩匹馬也氣喘吁吁,秋也依然沒能找到今日子口中說的有紫藤花的小屋。
天黑風高,連動物都不願意繼續在黑暗裡前行。
馬車內部的伊之助抱著腿,無神的坐在母親血肉模糊的屍體旁。他為母親的屍體蓋上了自己的外套,卻無法抹去滿車的鮮血。
今日子跑出馬車後再也沒有回來,無論他和秋如何呼喊都看不見她的身影。最後還是秋實在壓抑不住心中對童磨的恐懼,身子哆嗦著咬牙,做出了先行離開的決定。
伊之助不知道自己該對秋的選擇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和母親的屍體同處一室,卻漸漸的連悲傷都無法感受,眼前一片模糊,可乾澀的眼睛連淚水都快無法流出。
他漸漸開始疑心,母親的死和今日子的所作所為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嗎?也許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母親的屍體向他昭示著真實,無聲的對他訴說著今日的罪惡。
今天的夜晚好像格外寒冷,如同有冰塊碎裂在附近。
一陣夜風吹來,冷得他忍不住抱緊自己。
可竟然真的有冰塊出現。
奇異的冰雪凍結了馬車的車輪,新買的馬匹發出咴咴的叫聲,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伊之助驚疑不定,向馬車外的松下秋髮出呼喊,“秋姨——”然而很快,他的聲音便壓在了喉嚨裡。
門簾被冰雪做的藤蔓掀開,月亮終於爬上了山巔照出白色的光芒,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比冰更加寒冷寂靜的父親。
秋撲了過來,擋在她的身前,阻止他和有些陌生的父親接觸。
可父親卻看都沒有看他們兩人一眼,他只是沉默的,有些困惑的看著母親的屍體,皺著眉喃喃自語,“……也是,畢竟是鬼的孩子。”
母親還躺在原地,整個世界都被月亮寒冷的光芒所籠罩。
首到過了很久,像是害怕驚擾到母親那樣。伊之助眼中那個強大又溫柔的父親當著他的面,將兩把金扇隨手塞進自己的胸膛。小心翼翼的鑽進車廂,將母親輕柔地抱進懷裡,將手掌貼在她的臉龐,像他過去無數次曾做過的那樣,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伊之助看著月光下父親的神情,卻無法分辨那張臉究竟是平靜還是痛苦。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許久,首到無慘又在他的腦子裡叫喚。
「童磨——!天己經黑了,你趕緊和其他人一起去把你的那個孩子給我找出來!你還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
“那你去找不就好了?”童磨頭一次發現自己還能如此厭煩某個東西,他嗤笑一聲,對著腦子裡的聲音嘲諷,“在這裡訓斥我能讓你的速度變得更快一些嗎?”
「你竟然膽敢——」無慘霎時間暴怒起來。
然而童磨再也不想去管無慘的吩咐,他一手抓進自己的腦子將那裡弄了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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