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二盯住琴葉的背影,嘴角保持著從不下墜的弧度,“嗯?有什麼問題嗎?反正你己經很多年不在這個房間住了,我愛怎麼安排是我的事。”
“好吧好吧…”琴葉聽見這樣的話皺起眉頭,無奈地說,“你是教主,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室內一時寂靜,只有女人時不時行走的聲音傳來。
然而,上弦二童磨的面色卻一點點在這片寂靜中歸於空白。
過了許久,當琴葉好奇地打量那放在漫步後面的精美妝匣時。上弦二童磨才從口中發出一聲輕笑,“你喜歡這個嗎?”
琴葉點了點頭。她開啟妝匣看了看,拿起一把小鏡子晃動了兩下說,“還可以,這個鏡子倒是挺漂亮的。”
光潔的鏡面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在一瞬間從上弦二的眼裡閃過。
他忽然心中一動,“琴葉,這是你死後第二年,我從信徒那裡收來的東西呢。還有你前幾天戴過的那個手鐲,很漂亮吧?那對鐲子的顏色和你眼睛很像……”
空氣裡緩緩地發出一陣屬於人類的嘆息,“教主大人,我活得好好的呢。”
琴葉敏感的肌膚能夠感知到身後那隻惡鬼猛然鋒利的目光,彷彿她戳破了美好的夢境,在一瞬間招來惡意。
“我可以問一問嗎?”琴葉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對己經感知到的危險無動於衷,她只是平靜地繼續開口:“我……不,是她。她為什麼會死去?”
琴葉挪了挪膝蓋,將面容轉向身後這個模樣和她丈夫別無二致的男人,輕聲說,“我想,如果她還沒有死去,她應該和我一般模樣。”
上弦二卻避開了女人的目光。
“那很重要嗎?你們人類不總是對死亡避之不及?總是恐懼生命的結束。你為什麼要在意另一個自己的死亡方式呢?”上弦二童磨垂眸說。
琴葉卻歪著頭看他,碧綠的眸子遠遠地倒映他孤獨的身影,“那你又為什麼要在意我呢?我對於你而言,不也只是一個和死去之人一模一樣的幻影嗎?”
上弦二嗤笑一聲,下意識就想反駁,我哪裡在意你?我也不在意那個女人,把你捉來,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我只是,我只是……
可話到嘴邊,童磨卻發現他再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我在意的不是你。”額前的碎髮擋住了男人七彩的虹瞳,他說,“你不是她。”
原本在心頭剪不斷理還亂的一團思緒,忽然間變得流暢起來,從上弦二的腦海裡源源不斷地化為話語吐出。
“你要是一定想知道她死去的方式,我大可以告訴你。是我殺了她。”
“我把她吃掉了。”上弦二平靜地說,“她永遠活在我的身體裡,再也不會有悲傷和痛苦。永遠不會經受病痛與苦難的折磨。”
琴葉卻怔愣了片刻,她垂下頭,看向地板上木紋的痕跡,“你原來是這樣想的啊……”
“我?”上弦二童磨眉毛一挑,嘴上不饒人地說,“在下和夫人才認識幾個時辰?哪裡擔得上夫人這樣的話?”
琴葉的眼睛一下子都瞪大了,“連這點話都不過我,你們兩個心眼都一樣的小!”
上弦二童磨輕輕地瞥了眼面前這個女人,原本有些嚴肅的臉,卻突然露出了輕鬆的笑來。
琴葉看著他的模樣,也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