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好像都一樣。
姐弟倆沿著土路往家走。小山抱著罈子，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姐，以後我還跟你來鎮上賣東西。”小山仰著臉說，滿眼是對未來的期待。
“好，每次都帶你來。”
小山走了一會兒，忽然問：“姐，你說那個徐家酒樓，裡面吃的貴不貴？”
小禾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個。“貴吧，咱們吃不起。”
“那等咱們攢夠了錢，能去吃不？”
“能。”小禾笑了笑，“到時候帶你，姐姐和爹孃一起去，點一大桌子菜。”
小山高興地點點頭，走得更快了。
太陽西斜的時候，姐弟倆終於到了家。
劉氏正站在院門口張望，遠遠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趕緊迎上來：“怎麼才回來？娘擔心死了。”
“買了點東西，耽擱了。”小禾把揹簍放下，小山也把懷裡的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孫大河躺在門板上，聽見動靜，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劉氏趕緊快走兩步進屋：“別動，腿還沒好呢。”
“賣了多少錢？”孫大河問，聲音裡帶著期盼。
小禾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兩個小罐子、兩個大罈子、三包鹽、一包紅糖，最後拿出一串用油紙包著的糖葫蘆。
“娘，這是給你買的。”小禾把糖葫蘆遞過去。
劉氏愣住了：“給我買的？”
“嗯，上次趕集你說小時候外祖父常給你買糖葫蘆串，我就想給你買一串。”小禾笑著說，“小山也饞，但他說要等爹腿好了、姐姐回來了，一家人一人一串才香。我們就買了一串，回來一家人分著吃。”
劉氏接過糖葫蘆，眼眶一下子紅了。她蹲下來，一手摟住小禾，一手摟住小山，聲音有些哽咽：“你們倆……怎麼這麼懂事……”
“娘，你先別哭，還沒算賬呢。”小禾從口袋裡掏出錢袋，把銅板倒在炕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個。
“今天酸菌子賣了多少？”孫大河側過頭問。
“大碗五文，賣了八份，西十文。小碗三文，賣了二十六份，七十八文。一共一百一十八文。”小禾又指著剛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數，“買了釉面小罐八文，粗陶小罐五文，大釉面壇二十五文，大粗陶壇十五文，三斤鹽西十五文，半斤紅糖十一文，總共花了一百零九文。給娘買糖葫蘆花了三文。賣的錢加上上次剩下的，今天還剩六文。”
劉氏把藏錢的小木盒從炕櫃裡拿出來，開啟蓋，一枚一枚往外數：“分家的時候剩下五十文，上次趕集剩了二十三文，加上今天剩的六文……一共七十九文。”
“七十九文？”孫大河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嘆了口氣，“離二十兩還差得遠呢……”
“爹，不急，這才幾天就攢了這麼多。等蘑菇多了，酸菌子賣得多，攢得就快了。”小禾把錢攏到一起，小心地放進木盒裡，然後遞給劉氏，“娘，你收著。”
劉氏沒有接，輕輕推回去，笑著說：“小禾，你放著吧。你比娘會賺錢，你去鎮上賣東西，萬一在鎮上缺個什麼，你也好買回來。”
小禾想了想，點點頭，把木盒蓋好，抱在懷裡：“行，娘，那我就收著。咱們早點把這個盒子攢滿，把爹的腿治好，再把姐姐接回家！”
孫大河看著小禾把木盒收好，目光落向炕邊那一排新添的罈子——尤其那兩個大肚子的，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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