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蹲下來，拍了拍那個最大的釉面罈子：“爹，今天一罈酸菌子，不到半個時辰就賣光了。好多人還沒買到，眼巴巴地看著空罈子走了。我想著，要是能多醃幾壇，下次趕集就能多賣些。”
“可蘑菇呢？”孫大河還是不解，“你和小山兩個人，能撿多少蘑菇？罈子再多，沒蘑菇也是白搭？”
小禾笑了笑，轉頭看向劉氏：“所以我想讓娘明天回一趟孃家，問問舅舅願不願意幫咱們撿蘑菇。”
“長安？”孫大河一愣。
“對。”小禾認真地說著，“舅舅住在山裡，那邊林子深，蘑菇比咱們這兒多得多。下雨天撿十來斤不成問題，運氣好說不定更多。咱們五文錢一斤跟他收，他一天就能掙五十文。鎮上打短工最高也就二十文一天，比他去打短工強多了。咱們有了蘑菇，就能多醃酸菌子，多賣錢。兩邊都不吃虧。”
孫大河點點了頭：“每天早上撿了送來，中午吃完飯回去，還不耽誤他下午幹活。長安那孩子要是願意幹，倒是個出路。”
“一斤五文是不是太貴了？”劉氏有些猶豫，“一斤青菜才賣一文錢呢，要是蘿蔔、南瓜，一文錢能買兩斤了。”
“不貴。”孫大河說，“孩他娘，也能幫幫小舅子。”
小禾也跟著點頭：“對呀，娘，酸菌子的成本低，就鹽和一點花椒。今天咱們西斤多就賣了一百一十八文，鹽和花椒本錢才十文左右。就算給舅舅五文一斤，咱們還能賺八十幾文呢。”
小禾也接著道，“對呀，娘，酸菌子的成本低，就鹽和一點花椒。今天咱們西斤多就賣了一百一十八文，鹽和花椒本錢才十文左右。就算給舅舅5文一斤，我們還能賺八十幾文呢。”
“娘，不貴，舅舅對小山好。”小山想起每次過年跟劉氏回孃家，舅舅都會給他舉高高。
“娘，不貴！”小山忽然插嘴，“舅舅對小山好。”
小禾想起每年過年跟劉氏回孃家，舅舅都會把小山舉得高高的，小山笑得咯咯響。這個舅舅，雖然窮，但從沒虧待過她們姐弟。
劉氏的孃家在隔壁村的深山裡，日子比上水村還苦。舅舅叫劉長安，今年二十歲，還沒娶上媳婦。
早些年，劉氏爹還在的時候，家裡尚可，時不時還能接濟出嫁的閨女。可五年前，劉氏爹在田間勞作時突發心疾，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也沒救回來。劉氏娘傷心過度，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常年臥病在床。
劉長安原本與同村的張喜蘭青梅竹馬，兩家都訂了婚。
可劉氏爹去世後，娘又是個病秧子，張喜蘭家嫌他窮，存不住錢，硬是把婚事退了。
從那以後，劉長安就一首單著，再沒提過娶親的事。
他日子過得緊巴，卻從沒上門找過姐姐，就怕給姐姐添麻煩，讓婆家人看不起。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問問。”劉氏接過話，“正好也好久沒見娘了，順道看看她老人家。”
“孩子他娘，你回去的時候帶點東西。”孫大河說。
劉氏環顧了一下家徒西壁的房子，有些發愁——家裡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實在不多。
小禾眼珠一轉，出了主意：“娘，你把咱們今天買的紅糖分一大半帶上，給舅舅和姥姥泡水喝，對身體好，等下次趕集，我再給爹孃買。再拿兩個大籃子，給舅舅採蘑菇用。”
“還有，娘，你記得教舅舅認蘑菇！草菇、松蘑、榛蘑，這三種最好吃！”小禾繼續叮囑。
想了想，小禾又補充道：“娘，你告訴舅舅，蘑菇要趁雨後摘，摘的時候連根掐，別傷著菌窩，過幾天還能再長。”
劉氏看著女兒安排得井井有條，心裡又暖又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行，都聽你的。我們小禾現在跟個小管家婆似的。”
孫大河躺在門板上，看著小女兒忙前忙後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這孩子，才七歲，想得比他還周全。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明天你去問問長安。他要是願意，以後下雨天就送菌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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