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勇拿來紙筆，徐婉柔親自寫了一份簡單的供貨合同——每月供貨五斤酸菌子，按一百一十八文結算，每月的趕集日送貨上門。
寫完後，她把合同遞給小禾看。小禾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點點頭：“行。”
徐婉柔轉頭對趙二勇說：“把剩下的酸菌子稱一下，看看還有多少。”
趙二勇應了一聲，把罈子裡的酸菌子倒進乾淨的碗裡，一一過秤，回頭報數：“東家，還剩一斤西兩五錢。”
小禾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抬起頭說：“徐姐姐，算一斤西兩吧。按一百一十八文五斤算，一斤西兩一共三十三文。姐姐給我把零頭去了，算三十文就行。”
徐婉柔看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
小禾又轉身從籃子裡捧出六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姐姐，我知道酒樓用雞蛋量大，肯定有固定的供貨商，這話我本不該開口。可這六個雞蛋是我們攢了好久沒捨得吃的，今天趕集也沒賣出去……姐姐能不能幫個忙，一起收了？一文錢一個，六文錢。”
她說完，臉微微有些紅，聲音也低了些，像是在求人。
徐婉柔看著桌上那六個乾乾淨淨的雞蛋，又看了看小禾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沒有猶豫，首接說：“雞蛋我收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錢袋，數出三十九文，遞給小禾：“酸菌子三十三文，雞蛋六文，一共三十九文。我不佔你一個小妹妹的便宜，多的三文，算我給你弟弟買糖吃的。”
小禾接過錢，心裡一暖，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徐姐姐。”
小山也跟著姐姐彎下腰，說：“謝謝徐姐姐。”
徐婉柔看著姐弟倆一模一樣的動作，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行了，快把錢收好，別丟了。”
“下個月開始趕集就來送，路上注意安全。”徐婉柔叮囑了一句，就讓趙二勇送姐弟倆出門。
小禾牽著小山，走出徐家酒樓的門。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禾心裡踏實極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姐，怎麼了？”小山仰著臉問。
小禾沒有回答。
她攥著小山的手，站在酒樓門口，心裡有一個念頭在翻來覆去。
徐婉柔是個好人。她心善、大方、說話溫溫柔柔的，對小山也好。可她的大堂哥孫金寶——是個什麼東西，小禾心裡比誰都清楚。不愛讀書，遊手好閒，整日跟著鎮上幾個混混瞎混。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徐婉柔？
小禾咬了咬嘴唇，轉身走回酒樓門口。
“小妹妹，還有事？”趙二勇看見她回來，有些意外。
“趙叔，我想再見見徐姐姐。”小禾說。
趙夥計看了看她的臉色，沒多問，上樓去傳話了。
不一會兒，徐婉柔下來了。她看見小禾還站在門口，有些疑惑：“小禾，怎麼了？是錢不對，還是合同有什麼問題？”
小禾搖搖頭，又點點頭，支支吾吾地說：“徐姐姐，不是錢的事……是……是……”
“是什麼？你說。”徐婉柔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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