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丙更得意了，轉頭對小禾說：“小姑娘，你聽我的，把貨供給我們銀河酒樓。我們生意大，客源多，不差你這點錢。你要是敢把貨賣給他們徐家，那就是跟我們銀河酒樓過不去。這鎮上的買賣，你掂量掂量，得罪了我們，你還想不想做了？”
小禾不慌不忙，把罈子蓋好，抬起頭看著胡丙。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
“這位大哥，你貴姓？”
“我姓胡，銀河酒樓的二管事。”胡丙把摺扇往手心一拍，下巴抬得更高了。
“胡管事。”小禾微微一笑，“我這酸菌子，今天賣大碗五文，小碗三文，一罈十五斤，現在己經賣得差不多了。趙叔是先來的，您也是後來的，按規矩，先來後到，您說是不是？”
胡丙的臉色頓時沉下去，有些不好看，一個7歲的小丫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她講先來後到，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小禾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接著說：“再說了，我這酸菌子是小本買賣，誰買我賣給誰。趙叔訂五斤，您要訂十斤，我都歡迎。但您要是讓我不賣給別人，那對不住，我做不到。”
胡丙臉一黑：“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我講討價還價？”
“我是在跟您講道理。”小禾不卑不亢，“徐家酒樓開得下去開不下去，那是東家的事，跟我一個賣酸菌子的小丫頭沒關係。我只知道，趙叔先來，您後到。您要是想訂，我給您排著，但不能擠掉別人的。”
趙二勇站在旁邊，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這小姑娘看著弱弱的，說話比她還硬氣。
胡丙被堵得沒話說，狠狠瞪了小禾一眼，又瞪了趙二勇一眼，把摺扇往袖子裡一插：“行，你厲害。我倒要看看你這小買賣能做多久。”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啐了一口，“呸，不識抬舉的臭丫頭！”
趙二勇看著他走遠，才鬆了一口氣，轉回身來，對小禾拱了拱手：“小姑娘，謝謝你替我解圍。”
“不客氣，趙叔。”小禾把罈子裡的酸菌子給他夾了一片，“您先嚐嘗，覺得好咱們再商量。”
趙夥計接過酸菌子嚐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好。剩下的你看還有多少，我全包了。你隨我去我們酒樓，跟我們東家當面談談價格，籤個合同，往後也省事。”
小禾看了看罈子，還剩小半壇，估摸著有個一兩斤。她想了想，點點頭：“行，趙叔，我跟您去。”
小山蹲在旁邊，拉著小禾的衣角，小聲說：“姐，我跟你一起去。”
“一起去。你把那六個雞蛋拿上。”小禾牽起小山的手，把罈子重新蓋好抱起來，又回頭看了一眼攤子上剩下的草藥，轉頭對隔壁攤位的大嬸說，“嬸子，麻煩您幫我看一下這些草藥，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我給你看著。”大嬸爽快地應了一聲。
小禾道了謝，跟著趙二勇往前走。
徐家酒樓在水江鎮正街上，門面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門口掛著“徐家酒樓”的招牌，此時還沒到飯點，店裡沒什麼客人。
趙二勇領著姐弟倆進去，讓她們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自己匆匆上了二樓。
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禾抬起頭，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走下樓來。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打扮樸素，卻掩不住眉目間的清秀溫婉。
她的眼睛很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小禾一看便知——這就是徐婉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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