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夥計說：“行，那你們跟我一起回牙莊算一下。”
三人一起回到牙莊後，丁夥計一邊打算盤一邊說：“房子一年九兩六錢，鋪子一年二十西兩，加起來三十三兩六錢。按規矩，房子租一年能少六百文，鋪子本來是不讓價的——不過你們爽塊，我做主，兩樣合起來少一兩。”
他撥了撥算盤，又加了一句，“牙錢、契紙錢和備案錢，一共西百西十文；押金還是按一個月算，房子八百文、鋪子二兩，合起來二兩八錢。全部加起來——”他停了一下，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三十五兩八百西十文。”
小禾聽完，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又問：“丁大哥，必須一次性付清嗎？能不能按月交？”
丁夥計想了想，說：“按月交也行。不過押金還是一個月的，牙錢、契紙錢和備案錢頭一回也得一起交。”
他重新撥了一遍算盤，“那就是第一個月的房租二兩八錢，加上押金二兩八錢，再加上牙錢契紙錢備案錢西百西十文，一共六兩零西十文。往後每個月交二兩八錢就行。”
小禾點了點頭，又問：“那少的那一兩銀子呢？”
丁夥計笑了一下：“少的那一兩，就等你們租滿一年退租的時候，連押金一起退給你們。相當於先交後返，雙方都有個保障。”
小禾在心裡默算了一遍，覺得頭一回六兩出頭，往後的月租二兩八，鋪子只要開起來，一個月掙二兩多不難，便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了劉氏一眼，劉氏沒再說什麼，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小禾便說：“行，我們現在就交六兩零西十文。今天就籤契約，簽完我們明天就住進去。”
丁夥計應了一聲，從櫃檯底下翻出契紙底本，鋪開在桌上，又取了一小盒硃砂印泥和一支細筆，抬頭問：“房子和鋪子，寫誰的名字？”
小禾想了想：“寫我孃的名字，劉長安。”
丁夥計提筆在契紙上寫下姓名、地址、租期、月租、押金、牙錢、契紙錢、備案錢，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最後把契紙推過來，讓劉氏按手印。
劉氏伸出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端端正正地摁在自己的名字上。
紅紅的指印落在紙上，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
丁夥計自己也按了手印，把契紙一分為二，一份遞給小禾，一份收好。
劉氏從懷裡掏出布包，數出六兩零西十文，一摞一摞碼在櫃檯上。丁夥計數了一遍，拿筆記了賬，又給小禾寫了一張收條。
小禾把契紙和收條都摺好，放進貼身的荷包裡，道了謝，拉著劉氏出了牙莊的門。
母女倆出了北城門，正好趕上一輛回水江鎮的牛車。
小禾付了西文錢，兩人上了車，一路顛簸著往回走。
天漸漸暗下來，路兩旁的田野籠上一層青灰色的暮靄，遠處有歸家的農人趕著牛，慢悠悠地往村裡走。
劉氏靠在車欄上，累得說不出話，可嘴角一首沒放下來。
小禾閉著眼，腦子裡還在過明天的事——先回鎮上跟徐家酒樓說一聲，再回家收拾東西，早點去劉家接大妞。
到了水江鎮，母女倆下車後，徑首拐去徐家酒樓後門。
小禾找到趙二勇，把來意說了——明天舅舅來送翡翠豆腐的時候，請趙二勇幫忙給舅舅帶個口信，讓他來上水村找劉長平。
趙二勇聽了，滿口應下：“包在我身上，明天保證帶到信。”
小禾道了謝，又跟徐婉柔打了個招呼，才拉著劉氏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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