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想了想，說：“舅舅那邊姥姥跟著咱們走，他一個人種地、撿蘑菇、做豆腐、送豆腐，再喂一頭豬，怕是忙不過來。趙叔家打獵，不缺肉吃，也從來沒餵過豬。張鐵家剛買了地，手裡緊，只怕也拿不出錢買豬。”
孫大河接了話：“我明天一早去問問村長家。他們家人口多，過年也要殺豬，興許願意買。要是不買，就只能趕到鎮上去賣給徐家酒樓了。就是半大的豬賣不上價，不划算。”
小禾點頭：“行，明天先問村長，能賣就賣，賣不掉再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孫大河就拄著柺杖去了村長家。村長聽他說明來意，又跟著來院子裡看了看那頭豬，掂了掂，點頭說：“行，一兩銀子，我買了。正好入冬殺了醃肉。”
孫大河應了，收了銀子，約好晚一點一起去鎮上辦房契移交。
孫大河拿著銀子回到家，把一兩銀子交給劉氏：“村長花一兩銀子把豬買了，你等會兒把豬給他送過去，再檢查一遍東西。”
劉氏收了銀子，去豬圈把豬趕出來，給村長送了過去。
剛送完豬回來，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劉長安到了。他揹著一隻空筐，袖子卷得老高，進門就問：“姐，東西收拾好了？我來搬。”
小禾把其中兩筐東西指給他看，劉長安彎腰試了試分量，說：“不重，我一個人能挑。”
幾個人把東西搬到院門口，孫大河拄著柺杖，劉氏抱著包袱，小山懷裡抱著他那幾件小衣裳，小禾拎著雞籠，一家人出了院門。
到了岔路口，劉長安把兩筐東西放下，接過小禾遞來的那兩個酸菌子罈子，背在背上，說：“我先回去把罈子放好，再把娘接上，咱們在水江鎮徐家酒樓碰面。”
小禾點頭：“舅舅，你路上慢點，我們先去辦房契，把牛車找好，辦完事情就來找你。”
劉長安應了一聲，轉身朝劉家渠方向走去。
小禾一家和村長繼續往鎮上走。孫大河拄著柺杖走得不快，村長在旁邊陪著，一邊走一邊說些閒話。
到水江鎮辦好房契過戶，孫大河把收條仔細摺好，揣進懷裡。一家人出了里正家，往鎮口走。小禾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張望，找去水澤縣的牛車。
到了城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停著兩輛牛車，一輛車邊空蕩蕩的，人不在；另一輛是個生面孔的車伕，西十來歲，黑瘦，正蹲在車轅上啃乾糧。
小禾走過去問了一聲：“伯伯，去水澤縣嗎？多少錢？”
車伕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一家老小和幾筐東西，嚼著乾糧含混地說：“去。連人帶東西，二十文。”
小禾又問：“能送到東城門口裡面大概二里路的小巷子嗎？”
車伕想了想，說：“能，不過得加五文錢。那邊巷子窄，牛車進去不好掉頭，得多走一段。”
小禾心裡盤算了一下——上次和娘兩個人是西文，這次多了爹、小山、姥姥，還有好幾筐家當，二十五文也合理。小禾回頭看了孫大河一眼，孫大河點了點頭。小禾便說：“行，二十五文，送到東城。我們先上去把東西放好，再等兩個人就走。”
車伕應了一聲，把乾糧收起來，過來幫著把筐子搬上車。
孫大河拄著柺杖站在車邊，看劉氏抱著包袱上了車，小山抱著雞籠坐在車尾，小禾把罈子、盆子一樣一樣碼好。
車伕又搬了兩塊石頭墊在車輪底下，招呼他們坐穩。
大概半個時辰，劉長安就扶著劉氏娘從鎮口那邊走過來了。
老太太走得慢，劉長安在旁邊攙著，背上還揹著箇舊包袱。小禾遠遠看見，趕緊跳下車迎上去：“姥姥，您慢點。”
劉氏娘看見一家人都在車上等著，有些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這腿腳不中用。”
“不急，牛車還沒走呢。”小禾扶著她上了車，把最裡面靠車壁的位置讓給她坐，又拿了個包袱墊在她腰後，“姥姥，您靠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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